“你……”花無涯氣得差點說不出話,“最多十枚,一枚都不會多給!”
虛明眉頭一擰:“九百,少一粒我都作罷。”
“二十!頂天二十!”花無涯咬牙切齒。
虛明暗翻白眼,嘴上卻配合道:“八百,已是底線。”
“三十,這是最後讓步!”花無涯聲音漸冷。
“你的底線?你算哪根蔥?別忘了你現在是替武皇談判——七百,不容再減!”虛明冷笑。
花無涯強壓怒火:“實話講,頂多一百。”
“五百。”虛明仍不死心。
“既然你知道血菩提,就該清楚它長在何處。”花無涯冷笑反問。
“那就四百。”虛明略一思索,緩緩開口。
花無涯懶得再兜圈子:“只有一百。”
“真的一百都湊不齊?”虛明反問。
“這一百還未必拿得出來。”花無涯淡淡回應。
“那咱們沒得談了。”虛明悠然起身,“等你哪天集齊四百枚再說吧。
以武皇的勢力,這點東西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花無涯咬牙停頓片刻,終於鬆口:“二百,絕不再加!你不答應,就此為止。”
“罷了罷了,各退一步,三百如何?”虛明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下來。
“三百……”花無涯眯起雙眼,這個數目尚可承受,但心裡仍有不甘。
“不如這樣,二百五十!”他試圖再壓一壓。
“二百五?你才是二百五!你們全家都是二百五!”虛明猛地瞪眼,怒氣衝衝。
花無涯一愣,完全懵住:“‘二百五’……是罵人的話?”
他遲疑地問出口。
“你說呢?”虛明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行行行,三百就三百,你還剩最後一個要求。”花無涯無奈妥協,看得出這小和尚是真的惱了。
可他心裡依舊困惑:“二百五……難道還有別的意思?怎麼就成了羞辱人的詞了?”
“最後一個要求……”虛明低聲自語,陷入沉思。
良久,眸中忽閃精芒,嘴角悄然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要一口鐘。”
“要一口很大的鐘!”
看著虛明那副帶著點欠揍意味的笑容,花無涯腦中猛然閃過一段不願回想的往事,整張臉瞬間陰沉下來。
半晌,他鐵青著臉問:“……你想要點多大的?”
虛明略一沉思,唇角微揚:“至少得比上回的大上三四倍,還得更結實些才行。”
“甚麼時候要?”
花無涯緊接著問。
“藏劍大會那天送到就行。”
虛明頓了頓,壓低聲音叮囑,“千萬保密——這是我私藏的兵器,不能讓旁人知道。”
花無涯走了。
目的既然達成,本該心滿意足,可他非但沒高興,反而憋著一股火,又氣又恨,心裡翻江倒海……
“穿越到這方天地七八年了,怎麼直到今日,才真正覺得自己算是紮下根來了?”
虛明輕嘆一聲,隨即又叫了一席素齋,風捲殘雲般大快朵頤。
飯罷,他離開懸空客棧,在陸梁城的街巷中隨意遊蕩。
清晨的陸梁城靜得出奇,街頭冷清,不見商販叫賣,行人也寥寥無幾。
四下空曠,反倒讓人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孤意。
走到街尾,他忽然駐足,閉目傾聽這座城的聲音。
風拂過屋簷,有人夢中呢喃,遠處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所有聲響彷彿被放大數倍,從四面八方悄然湧入耳中,緩緩流淌進心底。
“難道真要我一生獨行於世不成?”
虛明自嘲一笑,旋即動身。
他開始練功,從羅漢拳起手,繼而韋陀掌、輕身步法、多羅葉指……最後施展出自己所創的“大輪迴掌”。
“我還沒站在巔峰,何談寂寞!”
他猛然一聲長嘯,體內積雲真氣如洪流破閘,奔騰而出。
轟!轟!轟!
體內接連震盪,似有桎梏應聲而碎。
下一瞬,他竟凌空而立,踏虛而行!
“所謂武學障?也不過如此。”
虛明低聲自語,神情輕鬆,嘴角含笑,“即便他日我縱橫天下無敵手,也不會孤身一人——她們啊,說不定還會越來越多。”
“你這是……踏入先天之境了?”
忽然,一道帶著驚詫的女聲從下方傳來。
虛明低頭一看,不知何時,李紅袖、蘇蓉蓉、宋甜兒與第二夢已站在街邊,正仰頭望著他。
開口的是李紅袖。
“先天?那可是難如登天。”虛明一邊輕描淡寫地落下地面,一邊道,“我只是突破了武學上的瓶頸罷了。”
“你們怎麼在這兒?”
站定後,他有些意外地問道。
李紅袖眨了眨眼,笑道:“特意來找你的呀。”
“找我?”
虛明挑眉,隨即笑了,“哦——我明白了,你是來兌現賭約的吧?”
“賭約?甚麼賭約?”
蘇蓉蓉立刻追問,目光在虛明和李紅袖之間來回掃視。
第二夢與宋甜兒也一臉好奇地望過來。
李紅袖眼皮猛地一跳,連忙轉移話題:“我發現了個稀奇事,想拉你一起去瞧瞧。”
“稀奇事?”虛明故意拖長音調,打趣道,“還能比你乖乖履約更有趣?”
“咳咳……”她輕咳兩聲,急忙道,“無雙城裡有個姑娘,長得跟第二夢一模一樣,你說奇不奇怪?”
虛明瞥了眼蒙著面紗的第二夢,淡淡道:“我又沒見過夢施主真容,就算真碰上個一模一樣的人,我也分辨不出啊,這有甚麼好看的?”
“也是……”李紅袖剛點頭,隨即反應過來,急道,“等見了那姑娘你不就知道了!”
“可我還是覺得,”虛明盯著她,笑意溫軟卻藏鋒,“你該先履行承諾才是。
莫非是想耍賴不成?”
“你們到底賭了甚麼?”
宋甜兒忍不住插嘴。
“咳咳,沒甚麼,真沒甚麼……”
李紅袖連連擺手,眼神閃躲,明顯心虛。
“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虛明慢悠悠接話,“不過是其中一項賭注——請甜兒施主為貧僧掌廚三個月罷了。”
“胡說!明明是一個月!”
李紅袖脫口而出,話音剛落便僵住,臉頰瞬間染上緋紅。
“糟了,上當了!”
她在心裡暗罵這小和尚狡猾。
“哦?一個月?”虛明故作恍然,“怪不得我記混了,原來賭注太多,一時糊塗。”
“你要我給你做一個月的飯?”
宋甜兒愣了愣,睜圓了眼睛,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虛明靦腆一笑:“貧僧不挑,每頓七八樣素菜就足夠了。”
“你還七八樣?!”
宋甜兒再度傻眼,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虛明悠悠開口:“這可是紅袖施主親口答應的,你不來教我,那我就只能找她兌現承諾了。”
李紅袖乾笑兩聲,立馬拽過宋甜兒的手,將人拉到一邊,低聲耳語起來。
虛明轉頭望向蘇蓉蓉,唇角微揚:“紅袖施主……還沒跟你提過這事吧?”
蘇蓉蓉一愣,隨即心頭微動,試探著問:“該不會……她也拿我當賭注了吧?”
虛明輕輕頷首,坦然道:“你只需在一個月內,把易容之術教會我便是。”
“稍等。”
蘇蓉蓉蹙了蹙眉,留下一句後,便徑直朝李紅袖與宋甜兒走去。
虛明的目光這才落到了第二夢身上。
“你總不至於跟我一樣,跟她不熟吧?”
第二夢連忙擺手:“真沒多熟,就是碰巧遇見罷了。”
“那我問一句,你們來找我……你爹知情嗎?”
虛明語氣平和,心裡卻清楚得很——他和第二刀皇約在午時三刻還有一場對峙。
“嗯……大概不知道吧?”
第二夢說得有些遲疑。
“原來如此。”
虛明唇角微揚,心中暗想:“一邊是四位美人相伴,另一邊是個面目可憎的莽夫。
這選擇,未免也太明顯了些。”
念頭一起,他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那你爹現在何處?”
他順勢追問。
第二夢略作思索:“應當還在無雙城。”
“咳……”虛明輕咳一聲,忽然想起甚麼,“剛才紅袖說的那個、和你長得極像的姑娘……莫非也在那兒?”
“沒錯啊,怎麼了?”
第二夢眯起眼睛,隱隱察覺這小和尚對自家父親似乎並無多少敬意。
虛明眨了眨眼,心下嘀咕:“難不成我要告訴你,你爹昨晚差點栽在我手裡?”
面上卻依舊帶笑:“怎會?刀皇前輩於我有恩,感激還來不及呢。”
只是那笑容,略顯勉強。
這時,蘇蓉蓉、李紅袖與宋甜兒似已商議妥當,三人並肩折返。
“阿彌陀佛,甜兒施主,蓉蓉施主,不知二位可願助紅袖施主完成這場賭約?”
虛明雙手合十,笑意盈盈地問道。
“哼,算你走運。”
宋甜兒撇了撇嘴。
蘇蓉蓉則輕聲回應:“隨時可以開始。”
虛明笑意更深,目光轉向李紅袖,微微點頭:“看來紅袖施主果然信守諾言。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此地,履行賭約如何?”
“你別太過分!”
李紅袖瞪圓了眼,臉頰卻不自覺浮起一抹淺紅。
虛明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我便再寬限你兩日。”
“你們到底打了個甚麼賭?”
宋甜兒好奇地湊上前。
“回去再說!先去找江公子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