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只見一名體格魁梧的中年男子緩步而至,氣勢沉穩如山。
虛明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心想:有邀月在場,自己再囂張些也無妨。
念頭剛落,視野中便出現了戴著青銅面具的邀月,緊隨其後的還有第二刀皇、第一邪皇、第三豬皇,以及天機老人。
再往後,則是坐在輪椅上的魏無牙,由四位十二星相成員親自抬轎而來。
“這位,便是金錢幫幫主——上官金虹。”
第二刀皇帶著幾分熱絡,向虛明介紹道。
“阿彌陀佛,貧僧虛明,參見上官幫主。”
虛明雙手合十,笑容溫和有禮。
“聽聞虛明大師一招制伏朱無視,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上官金虹上下打量著他,言語恭敬,心中卻略有疑慮。
眼前之人看似平平無奇,毫無出眾之處,如何能一招鎮住鐵膽神侯?
虛明心頭一緊,忍不住冷冷掃了李紅袖一眼。
李紅袖側首避開視線,悄然傳音:“沈萬三背後有護龍山莊撐腰,乃天下首富,亦是金錢幫最大對頭。
因此上官金虹一直視朱無視為眼中釘……”
虛明頓時明白過來——原來自己無意間,替這位上官幫主打掉了對手的靠山。
“幫主風采卓然,才是真正令人敬服。”
他順口奉承了一句,語氣自然流暢。
上官金虹淡淡一笑,目光轉向玲瓏桌,意味深長道:“聽說大師已連勝八局,此等紀錄,可是金錢莊創立以來頭一遭。”
“僥倖,全是僥倖。”虛明咧嘴一笑,聲音裡卻掩不住雀躍,“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啊。”
“呵呵……既然大師手氣如此旺盛,不如大家一同玩上幾局,豈不快哉?”
上官金虹話音未落,已從容落座於玲瓏桌東首的主位。
那原本是江楓的位置。
虛明眨了眨眼,眼角餘光悄悄掃過邀月與第二刀皇,心中暗忖:“若這上官金虹對我有所圖謀,邀月定不會袖手旁觀。”
“雖說恨不得第二刀皇立刻消失,可……他大機率還是會幫我。
只要他出手,第一邪皇絕不會冷眼旁觀。”
“如此一來,哪怕我不動一根手指,理論上也能在這金錢莊裡橫行無忌!”
念頭轉罷,虛明嘴角揚起一抹樸實的笑容,坦然坐回原位,正對上官金虹。
“諸位,請入席吧。”
上官金虹目光掃向第一邪皇等人,語氣平和卻不容推拒。
“嘿嘿,好啊!老豬我還沒見識過你這張玲瓏桌的妙處呢。”
第三祖皇咧嘴一笑,隨即落座。
緊接著,虛明右邊多出一道身影——一位身披紅衣、戴著青銅面具的女子悄然現身。
隨後,第一邪皇、第二刀皇、天機老人與魏無牙也依次就座。
“還空著八個位置。”
虛明低聲嘟囔了一句,心裡直打鼓:少八個人,就是少賺八萬兩銀子啊!
天機老人望向李紅袖、蘇蓉蓉和宋甜兒三位姑娘,溫和道:“你們也來湊一局,權當消遣。”
“是。”
李紅袖應了一聲,領著兩位姐妹在天機老人身旁依次坐下。
“阿夢,到叔叔這兒來玩。”
第三豬皇衝第二夢招了招手。
第二夢微微頷首,安靜地坐在了他右側。
上官金虹看向江楓,唇角微揚:“聽說江公子這幾日加起來贏了十四枚銅錢,不如再戰一局?”
江楓輕輕點頭,風度翩翩地坐到了邀月身邊。
虛明眼皮猛地一跳,頓時懊悔自己方才不該小聲抱怨。
“該不會……邀月移情別戀了吧?”
他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直到現在,他也搞不懂邀月為何會對自己動心。
因此,他順理成章地把原因歸結為——相貌。
畢竟,在原著中,邀月傾心江楓,很大程度正是因為此人被譽為天下第一俊郎。
於是,他對邀月的情意不免存了幾分疑慮。
“還差三人,要不要把他們也請下來?”
天機老人朝上官金虹提議。
上官金虹頷首,目光輕掃荊無命,淡淡吩咐:“去請雄霸先生。”
“雄霸?”
虛明心頭一震,這名字來得未免太突然了些。
“雄霸是天地會之主,這次勝皇榜上排在你後面的兩位高手,步驚雲與聶風,正是他的弟子。”
李紅袖悄然傳音解釋。
虛明恍然,稍作沉吟,又傳音問道:“那雄霸實力如何?”
“先天境界。”
李紅袖只吐出四字,卻重若千鈞。
聽聞雄霸已達先天,虛明倒也不覺太過意外。
畢竟,這是個信奉“三分靠天命,七分憑狠勁”的絕代梟雄。
“我和雄霸素無恩怨,也沒贏過他門下錢財,他應當不會刻意針對我……”
虛明心中盤算,雖對雄霸現身感到意外,倒也沒太過憂心。
不多時,荊無命自樓上引來了三道人影。
虛明側目望去,瞳孔微縮,一眼便認出了那位氣勢逼人的男子——雄霸。
在他眼中,雄霸四個字足可概括其人:威壓四溢!彷彿生來便是執掌風雲的王者。
“這也算是一種氣宇軒昂吧。”
虛明心中略有些羨慕對方那股攝人心魄的威勢。
視線越過雄霸,落在傳說中的“風”與“雲”身上。
兩人氣質截然相反:聶風俊朗飄逸,眉宇間透著溫潤如水的寧靜;步驚雲則冷峻如霜,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就是你,擊敗了朱無視?”
雄霸與眾人寒暄幾句後,帶著兩名弟子落座最後三席,隨即目光落在虛明身上。
“僥倖而已。”
虛明乾笑一聲,心知自己假冒無花之事早已傳開。
“能僥倖勝他,也不簡單。”
雄霸輕笑回應,望向虛明的眼神中,隱隱多了一抹耐人尋味的意味。
“開始吧。”
這時,那戴青銅面具的邀月開口,聲音清冷。
“好。”
上官金虹應道,轉向管事老者下令:“用紫金影幣。”
“是。”
老者答應一聲,轉身走向櫃檯,摸索片刻後取出一枚泛著幽金色澤的古幣,緩緩置於桌面。
鐺——鐺——鐺——
三聲清越的鈴響劃破寂靜,玲瓏桌上的細沙微微震顫,一枚金光流轉的銅錢悄然墜入沙層,轉瞬不見。
虛明眼中泛起一抹淡淡的光暈,彷彿一層流動的薄鏡悄然覆上瞳孔。
他目光一掃,便鎖定了那枚沉入沙海的銅幣所在。
略一思忖,他也沒跟在場這些高深莫測的大人物客氣,徑直伸手取過一旁的竹竿。
圍觀眾人眼皮齊齊一跳。
下一瞬,那根剛探入桌中的竹竿竟在剎那間崩裂成碎屑,簌簌落下。
人群先是愣住,隨即不少人掩嘴低笑,似是看了一場好戲。
虛明嘴角微抽,臉色略顯陰沉,尤其是當他看見玲瓏桌上沙浪翻湧,如同小型沙暴驟起,直接將那枚銅錢捲入深處,徹底埋沒……
“這算甚麼?好好找錢不行嗎?非要逼我動手?”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頗有些無奈。
這些大佬的玩法,明顯和以往那些人完全不同路數。
“這是要憑實力硬搶啊。”
他暗自嘆氣,隱隱明白了這場賭局真正的較量所在。
“可話說回來……力量也有蠻力與巧勁之分。”
虛明冷哼一聲,眸光微閃,玲瓏桌內的一切在他視線中纖毫畢現,再無遮掩。
忽然間,他右手輕抬,掌心朝桌,一股真氣如潮奔湧,穿入狂亂的沙流之中,精準地裹住那枚金燦燦的銅幣。
電光石火之間,銅錢已落入他手中。
他唇角微揚,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從這群老狐狸眼皮底下奪走銅錢,那種成就感遠比從前輕易得手來得痛快。
“嗯?”
等了片刻,虛明眉頭輕皺——按理說,拿到銅錢該有鈴聲示警,可這一次,四周靜悄悄的,毫無動靜。
“怎麼回事?”
他不動聲色地抬頭,望向玲瓏桌上方懸掛的小銅鈴。
“……鈴鐺呢?”
他一怔,只見鈴殼尚在,內部的金屬鈴舌卻已消失無蹤。
更古怪的是,負責搖鈴的老管事,此刻竟也雙手垂落,毫無動作之意。
“銅錢在我手裡,那就算我贏了吧。”
虛明心中哼了一聲,雖面不改色,心頭卻已察覺不對。
他分明感覺到,在座這些看似平靜的大佬之間,已有暗流交鋒。
目光緩緩掃過十五位端坐之人,他眉心微攏:“可不對……即便他們暗中較勁,李紅袖她們為何也如此凝神專注?”
這玲瓏桌,初觀如神明俯瞰塵世,久了卻易令人神思恍惚,彷彿獨行於無垠荒漠,迷失方向。
因此,唯有張弛有度、時松時緊,才有可能窺得一線機緣——宏觀統覽,微觀細察,方為正道。
可眼下這些人,個個眼神凝滯,彷彿全然沉溺於那片黃沙世界之中。
這種狀態,除非銅錢就在眼前,否則絕無可能尋得。
“有鬼。”
虛明心頭一凜,略作思索後,決定親自探個究竟。
他眨了眨眼,眼底那層水波般的透鏡倏然消散,視野回歸平常。
世界再度清晰,彷彿他重新成了掌控全域性的造物主。
“咦?”
他再度凝目,望向玲瓏桌中央區域,竟隱約看見十五道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