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執念……”王語嫣回想起那日在竹林中的一幕,臉頰再次泛紅。
“為表謝意,貧僧願為你做一件事。”虛明繼續道。
“為我做一件事?”王語嫣怔了怔,隨即滿懷期待地問,“你能解我身上的毒?”
虛明笑著搖頭,“貧僧略通醫理,為你療毒是分內之事,談不上幫忙。”
王語嫣眨了眨眼,疑惑道:“那你指的是……甚麼?”
“你幫我放下了痴念,我也該幫你放下痴念。”虛明一本正經地說。
“幫我放下痴念?”她微蹙秀眉。
虛明點頭:“還記得我們在酒樓初次相見時,我說你與佛有緣,還說了四個字。”
“求之不得。”她低聲接道。
“對,求之不得。”虛明笑意加深,“如今你進了竹林寺,慕容公子可曾多看你一眼?”
王語嫣輕輕咬住下唇,沒有作聲。
片刻後,她忽然心頭一動,像是察覺到了甚麼。
“表哥確實不曾多看我一眼,可今日我也未曾多看他……反倒是一直在留意……”
她偷偷瞥了眼前的小和尚一眼。
虛明輕聲道:“你中毒昏迷時,慕容公子不過隨口一問,可見他對你,不過是尋常兄妹之情罷了。”
王語嫣沉默了,神情複雜,似在思索。
虛明看著她,心中竟泛起一絲愧疚。
“我真是壞啊!”他心裡暗歎,覺得自己這般舉動,日後若不出家,怕是要壞了少林的名聲。
“為了少林千年的聲譽,貧僧……恐怕真的得還俗了。”
虛明一邊心裡這樣大義凜然地想著,一邊就順理成章地“壞”了起來。
“然後呢?”
王語嫣小聲開口問。
“娶你啊。”
虛明幾乎是脫口而出。
“啊?”
王語嫣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紅暈,像是晚霞落在了臉上。
虛明自己也愣住了,整個人一懵,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我剛剛……說了甚麼?”他心裡慌得不行,臉上卻硬是繃著平靜,皺起眉頭問道。
“你剛剛說甚麼啊……”王語嫣低頭,聲音越來越輕,耳朵都紅透了。
虛明心裡打著鼓,卻故作鎮定地反問:“你想說甚麼?”
王語嫣悄悄抬眼看了看他,發現他好看的眉眼間似乎有些不悅。
“你剛剛……說要娶我。”
她小聲嘟囔,眼神迷離又慌亂。
“咳咳……貧僧是出家人,怎會說出這種話。”
虛明乾咳兩聲,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我明明聽得很清楚。”王語嫣不滿地哼了一聲。
虛明收了點真氣,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看來你還是中毒太深,剛才怕是又幻聽了。”
“幻聽?”
王語嫣皺眉,狐疑地打量著他,顯然不太相信。
可她清楚地感覺,體內的真氣流轉順暢,頭腦也比平時清醒許多。
“確實是幻聽。”虛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之前不是還把我錯認成你孃親了嗎?”
“孃親?”
王語嫣眉頭微蹙,確實隱約記得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見她有些動搖,虛明心裡鬆了口氣,微笑著說:“不過,雖然是幻聽,卻也說明了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她下意識問。
“你現在,對你表哥的執念已經不那麼深了。”
虛明意味深長地說道,“否則你聽到的,絕不會是我說的那句‘娶你啊’。”
王語嫣臉又紅了,輕輕啐了一口:“我才不信是幻聽。”
可心裡卻也隱隱覺得,或許是自己聽錯了。
只是……她又忍不住回想,為甚麼偏偏是眼前這個小和尚對她說出那句話?
“難道……”
她偷偷看了虛明一眼,臉上頓時更紅了,連忙在心裡否定自己:“不行不行,他是和尚,怎麼可能……”
可她還是忍不住浮想聯翩,越想臉越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不管是不是幻聽,至少說明我的勸解有些成效了。
接下來,我們得做更重要的事。”
虛明看著她認真說道。
“甚麼事?”
王語嫣小聲問。
“明見己心。”
虛明語氣堅定。
王語嫣怔了一下:“怎麼做?”
虛明沉吟片刻:“你心結在慕容公子,那我們就從他開始。”
“從表哥開始?”她眨了眨眼。
“來,我們先找他的缺點。”虛明語氣溫和,但眼神裡卻透著一點狡黠。
“表哥哪有甚麼缺點!”王語嫣幾乎是本能地反駁。
虛明翻了個白眼:“那就先從外貌說起吧。
你說,是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這……”
王語嫣偷瞄了他一眼,臉上泛起紅暈,遲疑地低下頭。
“明心見性,最怕的就是自欺欺人。”
虛明淡淡道,“外貌這種東西,客觀存在,好看就是好看,沒人能替你撒謊。”
“我表哥英俊挺拔,和你不一樣。”
王語嫣哼了一聲。
“所以你承認他沒我好看了?”
虛明挑眉,眼裡藏著笑意。
王語嫣眉頭擰成一團,實在搞不懂這和尚問這個的用意。
“沉默雖能代表態度,但明心之事,得親口說出來才行。”
虛明認真地看著她,“你必須親口說出:‘虛明小師父比表哥慕容復長得好看’,這個問題才算過。”
“為甚麼非要我說這個?”
王語嫣一臉委屈地問。
虛明耐心解釋:“這個問題很簡單,還沒觸碰到你內心深處的執念,是讓你敞開心扉的第一步。
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不願說實話,那貧僧恐怕很難幫你看清自己的心。”
王語嫣沉默了許久,才低聲咕噥了一句:“你……你好看還不行嗎?”
虛明嘴角微揚,眼中笑意盈盈,彷彿都快溢位來了。
“說得詳細點。”
他順勢追問。
王語嫣鼓了鼓臉頰,眼神遊移,不敢直視他。
“你比表哥好看。”
“看著我說。”虛明又進一步。
王語嫣臉頰微紅,低下了頭。
虛明耐心等待,心裡卻在想:今晚還早,正好陪她慢慢磨。
她緩緩抬起頭,卻不睜眼,只微微揚起下巴,從側面看,竟有些傲氣凌人的模樣。
可虛明知道,那只是她膽怯的偽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