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得知大智禪師所下之毒是萬妙紫生香時,便已猜測幕後之人極可能是四皇子蕭天泰。
起初他也曾如虛明一樣懷疑,但想到老四的性子,似乎一切又都說得通了。
李尋歡低聲說道:“四皇子行事向來隨性,但這次破陣恐怕不只是心血來潮,或許也是在向大智禪師示威。”
大智禪師輕念一聲佛號,算是預設。
“好一個隨性!”虛明心中嘀咕,想著以後自己要是幹了甚麼出格的事,是不是也可以賴在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四皇子頭上。
眾人終於確定,幕後之人正是四皇子蕭天泰,紛紛感慨不已。
忽然,王語嫣身子一晃,似有些站立不穩。
“王姑娘,你怎麼了?”阿朱急忙扶住她,滿臉擔憂。
“嗯……藥力發作了!”她臉色微紅,眼中泛起迷離,“我好像……看到我娘了。”
眾人頓時警惕,紛紛運功壓制體內藥性。
“你沒事吧?”慕容復皺眉看向王語嫣。
“好暈……”
大智禪師適時提醒:“阿彌陀佛,初次中了萬妙紫生香,會生幻象,請諸位小心。”
虛明正要上前檢視王語嫣的情況,忽然感到肩頭一沉,大智禪師的手已輕輕落下。
幾乎與此同時,天機老人從右側突然向虛明出手。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映江心!”
虛明心裡默唸著這句偈語,語氣淡然,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己無關。
此刻若要用電影畫面來形容他的從容不迫,那大概就是——身後爆炸連連,他卻依舊緩緩前行,不慌不忙地點燃一支菸。
“禪師,你既然已在竹林中設下機關,又何必再用這‘萬妙紫生香’之毒?”
天機老人開口,身形一晃,已閃至虛明背後,與大智禪師正面交上手。
玄悲也立刻趕到虛明身旁,目光落在大智禪師身上,神色複雜,隱約透著一絲傷感。
“阿彌陀佛。”
大智禪師低聲唸了句佛號,並未多言,也沒有再向虛明出手。
天機老人見狀,轉身朝虛明微微一笑,道:“虛明小師父,煩請您過去看看王姑娘,這毒可有化解之法。”
“去吧。”玄悲輕聲道。
虛明點頭,徑直走向王語嫣。
“有勞大師了。”阿朱見虛明開始為王語嫣把脈,連忙躬身致謝。
片刻後,虛明微微皺眉,緩緩吐出四個字:“無跡可尋。”
天機老人輕輕一嘆,道:“早在意料之中。
‘萬妙紫生香’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毒藥,若能挺過去,反而能讓日後修行時心境更加平穩。”
“那可怎麼辦?王姑娘根本不會武功啊。”阿朱滿臉焦急,一旁的阿碧也急得眼眶發紅。
虛明略一沉思,說道:“不會武功確實是個難題。
不過若有人能不斷將真氣注入她體內,流經四肢百骸,便可安然渡過難關。”
“可是……”他頓了頓。
“可是怎樣?”阿朱急問。
虛明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可惜你們很快也會和王姑娘一樣中毒。
到時候自顧不暇,誰還有餘力幫她?”
話音未落,阿碧身子一晃,眼前發暈,直接倒進了阿朱懷裡。
虛明立刻道:“快,運轉內力,穩住心神!”
阿碧聞言,連忙盤腿坐下,開始催動自身所修功法。
“我……”阿朱也感到一陣暈眩,腳步虛浮。
虛明及時扶住王語嫣,低聲提醒:“快調息內力!”
阿朱來不及道謝,便盤膝坐下,引導真氣流轉周身,這才感覺頭腦稍清。
片刻後,包不同等四人也陸續坐下,各自運功壓制藥力。
慕容復看著毫無異樣的虛明,眼神微眯:“你怎麼沒事?”
虛明咧嘴一笑,道:“玄叔祖為了調理我的經脈,給我吃過不少藥……雖然我武功不高,但要說抗毒能力,在座的恐怕沒幾個比我強。”
說罷,他得意一笑,那神情,發自內心,毫無做作。
慕容復望著虛明懷中的王語嫣,心中極不舒服。
自家表妹冰清玉潔,連他本人都未曾碰過,如今卻被這小和尚兩次抱在懷中。
他自然還記得昨日在望春樓,虛明便已摟過她一次。
正要再想,一股眩暈感突然襲來,他心頭一驚,連忙盤膝運功,不再分心。
隨後,眾人相繼感受到“萬妙紫生香”的藥力,紛紛坐下,調息抵抗。
“嘖,這老和尚還真夠狠的,連自己都下了毒。”
虛明見大智禪師也在運功抵抗,心裡不禁樂了。
“這下倒省事了。”
原本他還在琢磨如何偷偷出手製住大智禪師,現在所有人都被毒力所困,反倒沒人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而且,這個黑鍋自然有人來背!
“現在他們戒備心最強,不是動手的好時機。”虛明暗自思忖,決定等夜深人靜時再行動。
謀劃已定,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回到懷中的王語嫣身上。
“真是個麻煩的小美人。”想到她已經知道了一些自己的秘密,虛明不由有些頭疼。
“要是她能站在自己這邊就好了。”
他低頭看著王語嫣那張絕美的臉龐,忍不住浮想聯翩。
“娘……娘……別關我,我想去……去……”
就在這時,王語嫣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語氣軟糯,帶著幾分無意識的撒嬌意味。
虛明定了定神,目光轉向大智禪師,開口問道:“禪師,王姑娘不會武功,需得用水清醒神志。
不知寺中水井在何處?”
“在後院。”
大智禪師緩緩睜開眼,看到王語嫣神思恍惚的模樣,臉上露出歉意,“阿彌陀佛,老衲慚愧。”
虛明又望向慕容復,問道:“慕容公子,你可還能起身?若無大礙,勞煩與我一同去後院取些水。”
慕容復睜開眼,眉頭輕蹙,勉強起身時卻一陣頭暈目眩,只得再次調息運氣。
“善哉善哉,慕容公子內力受損頗重,氣息浮躁,不宜妄動。”
虛明環顧四周,見眾人皆在調息抵禦萬妙紫生香之毒,不禁輕嘆,“看來,只能由貧僧一人前往了。”
玄悲睜開眼,關切地問道:“你自己去,能行嗎?”
虛明心中默唸一句:“男子漢,怎能說不行。”
面上則微微吐出一口氣,答道:“弟子尚無大礙,師叔祖不必擔憂。”
“多加小心。”
玄悲叮囑一句,便再度閉目運功。
見眾人皆沉入調息之中,虛明暗自一笑,伸手將王語嫣輕輕一攬,抱起便朝後院走去。
穿過禪房側邊的小徑,便來到了後院。
在後院西北角,他找到了一口古井,井北兩丈遠處,還有一張石桌靜立。
將王語嫣輕輕安置在石桌邊,虛明走近水井俯身一看。
“此處似在山腹深處,這井恐怕極深。”
水面清澈,卻深不見底。
虛明收回目光,回頭望了一眼後院入口,嘴角微揚。
回到石桌前,他輕輕握住王語嫣的手,真氣緩緩流入她體內。
一絲寒意自掌心傳來,順著經脈流轉全身。
“嘶……好冷……”
王語嫣身子一顫,意識也逐漸恢復清晰。
“冷,才能讓你清醒。”虛明微笑道。
聽到他溫柔的聲音,王語嫣不自覺紅了臉。
兩人並肩坐在石凳上,十指緊扣,臉龐相距極近。
竹林寺後院,虛明與王語嫣手牽著手,靜靜對坐。
“謝謝你。”王語嫣低頭輕語。
虛明輕咳一聲,柔聲道:“我還沒謝你呢。”
“謝我替你保守秘密嗎?”她眼中泛起笑意。
“那是其一。”虛明微微一笑,“最重要的是,你幫我斷了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