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敏應了一聲,稍作思索後輕聲道:“這幾日你多加小心。”
馬大元輕笑一聲:“丐幫中誰出事都有可能,但身為副幫主的我,反倒最安全。
無論那幾位誰得逞,都還得仰仗我……”
“……”
叮囑幾句後,馬大元轉身離開東廂小院。
作為丐幫副幫主,當汪劍通因故無法執掌幫務時,他便不得不承擔起維繫丐幫的重任。
康敏又一次將視線投向房門,稍作思索後,她起身走向鄰室,打算為喬峰泡一碗參茶。
屋內,虛明的真氣在喬峰體內執行了六週天后,彩雪蛛帶來的寒毒已盡數被他吸納。
真氣收回後,虛明悄悄從佛珠中喚出一隻冰蠶,片刻之後,那寒毒便轉入冰蠶腹中。
其實這些寒毒他本身也可以自行化解,只是他覺得這寒氣還不夠純粹,恐怕會破壞積雲真氣的極致寒性。
畢竟,冰蠶所蘊含的寒意,可以說是世間最冷之物。
“寒毒已經清除,至於你身上的外傷……”
虛明替喬峰重新蓋好被子,思索片刻後說道,“外傷已損及筋骨,若靠自身恢復,至少需要一個月。
不過我聽說你們丐幫有一種名叫【花子貴】的療傷奇藥。”
“不必了!”
喬峰笑著拒絕,心中想著寒毒一解,只要多喝些酒,外傷自然也能慢慢痊癒。
正這麼想著,他只覺渾身不適。
這些日子寒毒纏身,身體無法動彈,只能臥床,好不容易喝了一口酒,酒剛入腹卻如冰封般刺骨,令他一陣發顫。
“算了,吃顆雪參丸吧。”
虛明輕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隻白玉瓶,倒出一粒雪參丸,輕輕一彈,藥丸便飛入喬峰口中。
“雪參丸?”
喬峰心中一驚,暗想這位小兄弟在少林寺的地位恐怕不低。
“快些煉化,我還等著你帶我去泰山走一遭呢。”
虛明催促著,卻絕口不提這雪參丸是他從丹樓順來的。
喬峰點頭,也不客套,心神一動,藥力便在體內擴散開來。
咚咚咚!在喬峰運功煉化藥力時,門外響起了三聲敲門聲。
喬峰與虛明幾乎同時聽出了來人的腳步聲。
康敏!
“虛明師兄正在幫我調理體內餘毒,今天嫂子就不用再來了。”
喬峰搶先開口。
虛明聽了,不禁微微皺眉,心裡總覺得有些奇怪。
在天龍世界的記憶中,他可不記得有康敏照料喬峰這一出。
“賤妾熬了些參茶,還是趁熱喝比較好。”
話音剛落,門已被推開,康敏端著茶托走了進來。
虛明看了她一眼,隨即移開目光,不知為何,此刻他竟想起了潘金蓮,還有那句經典的【大郎,該吃藥了】。
正這麼想著,他便聞到一股濃郁香氣,知道康敏已經走近。
剛要起身讓座,卻感覺一股氣流將他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擒龍功?”
虛明立刻望向喬峰。
喬峰只是看了他一眼,未置一詞,但心意已明。
見康敏靠近,他迅速接過她手中的參茶。
“這些日子多謝嫂子照顧,以後換由這位兄弟接手就好。”
喬峰看著康敏,語氣誠懇,“我是個粗人,這些天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嫂子多多包涵……”
手中的茶碗被虛明接去,她一時有些怔神,又聽見喬峰的話,不自覺地咬住下唇,凝視著喬峰不放。
喬峰卻把目光轉向一旁,神情冷淡。
虛明儘量讓自己低調些,他猜測喬峰受傷期間,或許發生了甚麼特別的事,又或者喬峰已經察覺到康敏對自己的那份心思。
“我這喬大哥雖然豪爽不拘,但心思其實極為細膩,康敏這點小心思,未必能瞞得過他。”
虛明暗自思索。
“都是自家姐妹,哪有甚麼麻煩。
倒是這位……小師父,遠道而來,怎麼能讓小妾做的事落在他身上。”
康敏輕聲說道。
虛明剛要開口,卻被喬峰遞來的一個眼神制止。
“小師兄還要為我清除殘毒,不宜有人在旁打擾。”
喬峰語氣平淡地解釋。
康敏眸光微轉,掃了眼虛明,“那就辛苦小師父了。”
待康敏離開後,虛明才鬆了口氣。
這個女人一進門,他便感到莫名的壓力。
“喬大哥似乎不希望她知道……寒毒已經清除的事。”
虛明放下茶碗,抬眼看向喬峰。
要擺脫康敏,最好的辦法就是喬峰親自證明自己寒毒已除,傷勢無礙,如此一來,康敏即便不願走,也只能離開。
可喬峰方才並未提及寒毒的事,拒絕得有些突兀。
只見喬峰輕輕一揮手,勁氣掠過,房門無聲地合上了。
“這次我中的寒毒……可能是丐幫內部有人動的手。”喬峰低聲說道。
虛明微微一怔,開口問道:“你是說,有人不希望你繼續當丐幫幫主?”
喬峰搖頭,“這還在其次,我更擔心的是……丐幫被人盯上了。”
“被人盯上了?”虛明沉吟片刻,遲疑地問道,“你是說……大周皇子?”
“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弟子遍佈四方,耳目眾多,不輸於天機閣。”喬峰淡淡一笑,“這等勢力,自然會有人覬覦。”
虛明摸了摸下巴,略帶玩笑地說:“那你就是那塊肥肉上最難啃的一根骨頭嘍。”
喬峰聞言一愣,嘆了口氣,“若不是你今天來看我,恐怕用不了幾天,我這根骨頭就要被人扔去餵狗了。”
虛明眯起眼睛,疑惑地問:“彩雪蛛雖然稀有,但以丐幫的勢力,不至於連解毒之法都找不到吧?”
喬峰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這也是我心中最大的疑點。
我懷疑有人不希望我恢復,至少,不希望我參加九月十五的泰山大會。”
“你懷疑……康夫人?”虛明挑眉,心裡也覺得康敏確實有可能不願意安好。
“嫂嫂對我一直很好。”喬峰語氣平淡,眉頭卻微微皺起,顯然不願繼續這個話題,“這件事,還得靠小師兄你替我遮掩一二。”
虛明點頭,思索片刻後,抬頭問道:“喬大哥是想讓我隱瞞你已解毒的事實,還是故意放出風聲,誘敵現身?”
“誘敵現身。”喬峰在心中苦笑。
對方連我都差點毒死,若真讓你去引,豈不是把你推向險境?可若讓你幫我隱瞞,他們或許會遷怒於你。
一向果斷的喬峰,此刻竟有些猶豫不決。
“我說錯了嗎?”見喬峰不語,虛明不禁疑惑。
他再三思索,還是認為自己提出的兩個辦法,已經是應對眼下局勢的最佳選擇。
“我這次面對的對手,不僅藏身暗處,實力更是不容小覷。”喬峰緩緩道,“罷了,既然寒毒已除,我便在泰山大會上,堂堂正正地擊敗他們!”
“啊……”虛明愣了一下,忍不住撓了撓光頭,“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弱了?”
喬峰望著他,笑道:“你還年輕,若是再大十歲,我一定會再找你幫忙。”
“我現在也不差。”虛明小聲嘟囔了一句,又認真道,“你雖已解毒,但傷勢仍未痊癒。
離泰山大會只剩兩天,你這兩天就安心養傷,我再為你配些療傷藥。”
“至於其他事,就順其自然吧。”虛明看著喬峰,語氣堅定,“若無人問起你的寒毒情況,你也無需主動說明,對吧?”
喬峰笑了,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道:“好,我聽小師兄的。”
虛明也笑了,心想:扮豬吃虎,我可是老手了。
“原來喬大哥是擔心我,才不願用引蛇出洞的計策……”虛明低頭想著,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喬峰便盤膝調息,開始療傷。
虛明輕輕走出房門,站在門外,心神一動,整個大安分舵的情況盡在感知之中。
他的極限是兩百丈。
“嗯?”
他還沒來得及仔細探查分舵的情況,就聽見隔壁房門輕輕開啟,一道散發著淡淡香氣的倩影探出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
康敏一邊招手,一邊輕聲喚道。
虛明一愣,指了指自己,露出疑惑的神情,彷彿在問:你是在叫我?
康敏輕輕點頭,旋即收回身子,進了房內。
虛明摸了摸鼻子,心裡直犯嘀咕:她一個少婦叫一個和尚進房間做甚麼?有甚麼話不能在外面說?
雖然心裡吐槽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邁了出去,走入了康敏的房間。
屋內,藥香瀰漫,爐火正旺,水汽嫋嫋升起。
康敏端坐在屋內圓桌旁,靜靜看著虛明。
“阿彌陀佛,不知馬伕人喚貧僧前來,所為何事?”
虛明單手合十,語氣恭敬地問道。
“喬峰中的寒毒,你能治嗎?”
康敏開門見山,毫不掩飾地問。
虛明微微一頓,思索片刻後說道:“若是我師叔祖玄痴大師在此,或許三個月內可解。”
“三個月……”
康敏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啜了一口,隨後抬眼問道:“小師父這次來大安分舵,除了想探望喬大哥,還有甚麼要事要做嗎?”
“這是嫌我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