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灰衣僧……”虛明藏身密林中,眼神微凝,心中疑惑,“洞裡到底有甚麼?”
等了好一陣,那灰衣僧仍無離去之意,虛明因距離過遠,足有二百多丈,聽不清洞中動靜,又擔心對方實力太強,不敢輕舉妄動。
思索片刻,虛明眼中閃過一絲靈光,右手微動,吸來一根松針。
他手指一彈,松針如劍破空而出,帶著呼嘯之聲直奔遠處灰衣僧而去。
那灰衣僧反應極快,在松針逼近之際猛然閃身,像受驚的鳥兒般後退十餘丈。
嘭!松針釘入山壁,發出沉悶一響。
灰衣僧朝虛明藏身的方向掃了一眼,隨即騰身離去,身形快若飛鳥。
“誰!”
一聲低喝從洞中傳來,緊接著,一道灰影迅速衝出。
虛明定睛一看,頓時一驚:“玄慈方丈!”
沒想到紫雲洞中之人,竟然是少林現任方丈玄慈,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見玄慈四下張望,虛明緩緩隱去身形,心中卻滿是疑問。
“他怎麼會來紫雲洞?洞裡還有別人嗎?剛才那灰衣僧又是誰?”
他心頭疑惑重重。
見玄慈重新回到洞中,虛明並未急著離開,也未貿然靠近。
剛才那一番動靜不小,玄慈必然已生警覺。
果然,沒過多久,洞中又走出一人。
“女的……是個女人?”
虛明愣了一下,臉上寫滿驚訝。
這次走出的是個身著黑袍的女子,臉覆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四下看了看,便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女子剛走不久,玄慈便再度出洞,悄悄跟在她身後,彷彿是在暗中守護。
虛明揉了揉眉心,回想著剛才一幕,很快便猜出了女子的身份:葉二孃。
在天龍八部的世界中,她與玄慈之間有著難以割捨的過往。
“那先前那名灰衣僧,難道是蕭遠山?”
虛明暗自揣測,不過這個世界並不完全等同天龍世界,是否真有蕭遠山還不好說。
“玄慈怎麼會和葉二孃舊情未了?”
他回想起在少林寺見到的玄慈,那個莊重威嚴的方丈,與方才那位溫柔守護者彷彿是兩個不同的人。
他搖了搖頭,告訴自己這事與己無關,不該摻和。
返回達摩洞的路上,虛明比來時更加小心,特別留意那位疑似蕭遠山的灰衣僧的動向。
“呼……應該被我嚇跑了。”
回到達摩洞,虛明輕聲笑了笑,一路上並未察覺到任何窺探的目光。
那一夜,虛明做了一場綺夢。
夢中時而化身少林方丈,偷偷與一位美貌比丘尼幽會;時而又成為大周皇帝,名正言順地坐擁眾妃。
清晨醒來,他回想夢中情景,俊朗的臉上難得泛起紅暈,神情也有些侷促不安。
“我怎麼會做這種荒唐的夢?”
他暗忖,八成是被玄慈帶偏了。
“肯定是這樣!”
虛明低聲咕噥一句,心中將玄慈狠狠責備了一番,又默唸了十遍清心咒,才總算平復心緒。
盤膝坐在達摩影壁前,他凝視片刻,閉上雙眼,腦海中那道達摩虛影再次浮現。
就這樣日日修煉,整整九日過去,虛明的神情漸漸露出幾分古怪。
起初,他腦海中的達摩虛影還頗為模糊,隨著修行深入,那虛影竟愈發清晰。
然而就在剛才,他卻察覺到那虛影似乎開始變淡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
虛明眉頭微蹙,思索良久,卻理不出頭緒。
忽然,他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視劇。
張三丰教張無忌太極時,最初張無忌記得清清楚楚,但當張三丰接連追問時,他卻說自己慢慢忘記了,到最後甚至連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可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才真正掌握了太極的精髓。
“難道等我腦海中的達摩虛影徹底消失,我才算是真正掌握了這門絕學?”
這個念頭一出,虛明心中不禁生出期待,觀想得也更加專注。
半月之後,虛明暫停修煉,帶著冰蠶外出覓食。
這次他特意繞到紫雲洞附近檢視,自然一無所獲。
回洞後,那份偷窺之心徹底消散,腦海中的虛影也開始逐漸模糊。
六日後,虛明睜開雙眼,腦海中那道達摩虛影已然消失無蹤。
“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他喃喃自語,隨即感嘆道:“原來突破先天之境,全靠一個‘悟’字,與功法秘籍並無關係。”
這些日子的靜觀達摩虛影,雖未得任何秘籍,卻讓他受益良多,對未來修行之路也有了清晰認知。
“玄澄師叔祖讓我來這裡,應該不是隨便說說。”
虛明心中漸漸明悟,隱約覺得玄澄當年也曾在壁影中有所領悟,才會讓自己來試試。
“不過……我的情況有些不同,已無需洗髓經來築基。”
他輕笑一聲。
體內經脈中那所謂的“堵塞”,實則是他強大力量的根基。
即便現在懂了洗髓經的修煉之法,他也絕不會輕易洗去那如汪洋般澎湃的積雲真氣。
“總算也能給師叔祖一個交代了。”
虛明露出笑意,心頭如釋重負。
十月初,玄痴再度來到達摩洞。
遠遠望去,虛明便感受到他滿身的喜悅,心中已然猜到幾分,定是玄澄痊癒了。
果不其然,玄痴一見到他便喜形於色道:“玄澄師兄的武功已經完全恢復了,我調配的黑玉斷續膏非常有效!”
說著,他望向虛明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興奮與熱切。
“呃……師叔祖,能說說具體怎麼治的嗎?”
虛明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笑容都變得僵硬了。
玄痴點點頭,把治療玄澄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來。
打斷全身經脈,用銀針刺激穴道,內服外敷配合……虛明聽著都能想象玄澄經歷的痛苦與風險。
“這也太狠了!”
他只能用這三個字來形容。
“師叔祖,你看看這塊壁上的達摩祖師,有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
虛明連忙轉移話題,他太清楚如果不主動打斷,接下來玄痴恐怕就要來“照顧”他了。
玄痴一愣,轉頭看向石壁上的虛影,眉頭微皺。
他盯著那影子好一會兒,卻甚麼也沒看出來,只得搖頭:“沒甚麼特別的。”
虛明眨眨眼,又問:“那您閉上眼睛試試,看看腦海裡會不會浮現出這道達摩祖師的虛影?”
玄痴皺眉更甚,又看了兩眼達摩虛影,閉上眼後,眼前一片黑暗,腦中也空空如也。
“沒有。”
玄痴望向虛明,眉頭微蹙:“你這麼問,莫非察覺到了甚麼?”
虛明摸了摸光頭,神情有些猶豫:“這幾天我一直琢磨這塊影石,也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只要一閉眼,眼前就會浮現出達摩祖師的身影,雖然模糊,卻真實存在。”
“哦?”玄痴略顯驚訝,隨即追問:“除此之外,還有甚麼特別的地方嗎?”
虛明咧嘴一笑,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我感覺自己的修煉進度比以往快了不少。”
玄痴神色一凝,立刻在虛明身邊坐下,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
其實早在玄痴靠近之前,虛明就已暗中調動了體內真氣,將原本儲存在手太陽小腸經中的積雲真氣調離大半,為丹田之氣騰出通路。
“手太陽小腸經……竟然快打通了!”玄痴心中震動,難以平靜。
這些年,他不知為虛明把過多少次脈,可以說,這世上最瞭解虛明經脈狀況的人,除了他自己,再無第二人。
虛明眼帶期待地問:“師叔祖,照這樣下去,我是不是有望邁入二流高手的門檻?”
玄痴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達摩虛影上,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難道洗髓經的奧秘,就藏在那虛影之中?”他心中暗想,又想起玄澄師兄曾說過虛明與佛有緣,來達摩洞或許能得機緣……
“這恐怕真是你的造化。”玄痴語氣凝重地說道,“若你能從達摩祖師的影像中參悟出甚麼,未來的成就,將難以估量。”
虛明雙眼發亮:“您的意思是,我有希望成為先天境界的高手?”
玄痴沉吟片刻,才淡淡應了句:“或許有這個可能。”
停頓了一下,他又叮囑道:“但這件事,你絕不能告訴任何人。
少林寺中,恐怕早已有三皇子的人。”
虛明點頭應下,心裡卻暗自竊喜:“這正合我意。”
“除了師叔祖,我一個字都不會透露。”他語氣堅定地說道。
玄痴點了點頭,眉頭卻再次皺起:“玄澄師兄恢復功力的事,肯定不會被隱瞞。
三皇子若知道少林能治好走火入魔、經脈盡斷的玄澄,一定會想到你。”
虛明沉思片刻,明白玄痴所言非虛。
玄澄是少林的重要人物,遲早會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而少林竟能治癒走火入魔的玄澄,勢必會引來各方勢力的關注,三皇子只是其中之一。
“師叔祖,要不我們幫七皇子蕭元貞一把?”虛明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玄痴眯起眼:“怎麼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