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許諾了那人甚麼好處,他才把你安排在我身邊?”
虛明冷哼一聲,猜測這葉留歌定是拿甚麼神功秘籍當誘餌。
“我答應他,只要把我安排在你身邊,就把食竹山莊的絕世輕功秘籍《鳳舞九天》傳給他。”
“《鳳舞九天》?那不是陸小鳳的絕技嗎?”
虛明皺眉,記憶中陸小鳳除了“靈犀一指”,最出名的就是這門輕功了。
“你胡說甚麼陸小鳳!那是我堂姐‘不老丹鳳’葉秋白自創的絕技,陸小鳳頂多是學了個皮毛!”葉留歌急了。
“原來是這樣。”虛明點頭,隨即盤腿坐下,“現在還有點時間,把《鳳舞九天》的口訣念給我聽。”
葉留歌鬆了口氣,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傳你,但你要答應不殺我。”
“殺了你,金剛門也不會放過我;但若你敢耍花樣,我想他們不會介意我把你廢了!”虛明淡淡一笑,目光掃過葉留歌胯下那根早已縮成一團的火柴棍,眼中滿是不屑。
差距也太大了!
葉留歌眼皮一跳,乖乖將《鳳舞九天》的修煉口訣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虛明記下後,並未立刻修煉,而是反覆詢問了一些細節,確認無誤後,又重新點住了葉留歌的啞穴。
“既然天蠶蠱是活物,那它會不會怕冰蠶?”
他思索片刻,取出冰蠶,一手搭在葉留歌腕脈,一手懸於他心口之上。
緩緩釋放冰蠶的氣息,虛明感覺到葉留歌心脈處的異動。
再看他滿頭冷汗,虛明皺眉喃喃:“有效果,但控制不住,一旦蠱蟲亂竄,恐怕會直接咬破心脈,甚至心臟!”
“這蠱蟲寄生在心脈上,想必是靠吸收精血維生,如果能切斷它與精血的聯絡……”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到宇文正能用簫聲操控蠱蟲,或許正是因為他長期用精血餵養,再借簫聲作為訊號,訓練出某種類似條件反射的反應。
“短時間內想訓練新的反應不可能,我應該想辦法切斷蠱蟲與精血的連線!”
想通之後,虛明立刻開始嘗試。
“不行,它貼得太緊了,難怪玄痴師叔祖說非先天境界者無法自救。”
他眉頭緊鎖,心想師叔祖既已知道這一點,自然也早有對策。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他摸著下巴思索,腦海中過了一遍醫經閣中所藏的醫書內容。
各類毒術、解法他都略知一二,可面對這天蠶蠱,卻束手無策。
“難道真的束手無策了嗎?”
虛明心中不甘,總覺得這些年的醫書白看了。
“若強行滅殺天蠶蠱,它臨死前必定會衝入心脈,毒發身亡,行不通。”
“用冰蠶威懾不行,用真氣剝離不行,直接殺掉更不行……還有甚麼法子呢?”
虛明起身,在狹窄的過道上來回走動,眉頭緊鎖。
他沒有太多時間了,必須在中午阿大送飯之前,除掉葉留歌,再做些佈置,掩蓋真相……他沉思了片刻,大約一炷香的光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決定先解決葉留歌,取出天蠶蠱,或許能在研究中找到突破口。
想到這裡,虛明望向昨日藏匿黑玉的角落,運轉擒龍功,手掌一招,碎石翻飛,黑玉應聲而起,落入他掌中。
“嗯?”
他低頭打量手中的黑玉,眼神微眯。
明明昨天離開時,他親手將這塊黑玉捏成了人形,如今卻恢復成圓潤的模樣,與剛挖出來時一模一樣。
他仔細回想離開前的細節,確認方才的情景與昨日完全一致,不由得心中生疑:“這黑玉,莫非有記憶之能?”
如此一想,虛明又將黑玉重新捏製一番,並從中掰下一小塊。
隨後,他再次封住葉留歌的啞穴。
此刻的葉留歌臉色蒼白,昨夜虛明強行調動天蠶蠱,幾乎讓他痛不欲生。
“知道這是甚麼嗎?”
虛明舉起手中的黑玉,語氣平靜。
“這……這是黑玉?怎的這麼大一塊?”
葉留歌愣了一下。
“果真是黑玉。”虛明輕笑,又道,“把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
葉留歌望著虛明手中的黑玉,開始娓娓道來。
他所知的黑玉極其稀有,除了能療傷續骨外,還有激發潛能的奇效。
“我堂姐葉秋白原本也只是個尋常富家女,拜師一年也並無出眾表現。
可自從她得了一塊黑玉後,修為突飛猛進,最終成了絕世高手,被稱為【不老丹鳳】,與【不死神龍】龍布詩齊名。”
葉留歌又說起一則舊聞。
“你確定你堂姐所得的那塊,與我手中這塊是同一種東西?”
虛明眉頭微皺,他聽過葉秋白的事蹟,但這說法實在太過神奇。
“我也不能肯定。”葉留歌苦笑,“聽說那塊黑玉只有龍布詩親眼見過。”
“無論如何,這種黑玉肯定是稀世之物。”
“能吃嗎?”虛明忽然問道。
“可以。”葉留歌點頭。
虛明愣了下,“能吃?你吃過?”
“我吃過三次。”葉留歌坦然回答。
“甚麼感覺?”虛明追問。
葉留歌思索片刻,“除了剛吃下時,體內的天蠶蠱有些躁動外,其餘與服食靈藥差別不大。”
“天蠶蠱會有反應?”虛明眼神一亮,“我怎麼沒想到,用黑玉來引誘它!”
“用冰蠶逼不出來,不如試試用黑玉誘它現身!”他心中頓時湧起一絲希望。
“對了,吃下去……能排出來嗎?”虛明又想到一個實際的問題。
“排出來?”葉留歌一臉困惑。
“這黑玉雖不像石頭那麼硬,但要徹底消化,恐怕也不容易吧。”
葉留歌搖頭,“這個我倒沒留意。”
虛明沉吟片刻,又道:“說幾件你以前做過的壞事,作為把柄,給我留著。”
“啊?”葉留歌一怔。
“若無你的把柄,我怎敢留你性命?”虛明語氣淡然。
葉留歌心中冷笑:“被金剛門囚禁後,我還剩甚麼尊嚴?”
“我連尊嚴都不要了,還有甚麼把柄好怕的?”“他雖然本事比我強,但年紀輕輕,要哄騙他應該不難。”
葉留歌輕輕垂下眼簾,轉瞬之間心中已有計較。
“在江湖上,大家藉著我堂姐的名號,都稱我為【劍客·公子】,以為我是個正人君子,其實我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慢悠悠地開口。
“看出來了。”
虛明翻了個白眼,心想你剛才那副嘴臉,跟君子二字根本扯不上邊。
虛明之所以問起葉留歌過往的劣跡,倒不是真想抓住甚麼把柄,而是想確認他確實是個該死之人。
從葉留歌對他起歹意的那一刻起,他就動了殺心。
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要殺一個人,所以他希望這個人是個十足的惡人。
“我還是心太軟。”
虛明在心裡默默誇了自己一句。
“其實我從小就不安分,在堂姐還沒成名之前,我就整天混跡於風月場所。
後來練了武,堂姐希望我能做個堂堂正正的人。
一開始我是不願的。”
“但當我藉著堂姐的光環裝君子,反而得到了不少名聲,那些良家女子居然主動靠近我!”
葉留歌說到這裡,嘴角揚起一抹猥瑣的笑,語氣也變得陰邪,“她們甚麼都不懂,但特別聽話。
可惜為了維持名聲,我只能在佔有之後處理乾淨……不能讓她們壞了我清譽。”
“最開始我還有些不忍,但後來發現,名聲越響,遇到的美人也越出挑……”
……
虛明聽著聽著就起了殺意,這次是真的決定要結果了這人。
但奇怪的是,他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葉留歌口中講述的,全是誘騙女子、事後滅口的種種惡行,中間還夾雜著不少不堪細述的細節。
漸漸地,虛明的眼睛紅了。
這人簡直是死有餘辜!
“唉,我雖糟蹋了不少女子,卻從未真心待過一人。”
虛明冷笑一聲:“難不成你還真動過心,結果被人拒絕了?”
葉留歌淡淡一笑:“那是自然。
我今日的名聲與地位,全靠堂姐扶持。
若能與她共度良宵,我此生再無遺憾……嗯,只剩下最後一個。”
虛明皺眉,心中一陣惡寒,心想你這不光是膽大包天,更是恩將仇報,簡直無可救藥。
“那你這最後一個遺憾是甚麼?”
他隨口一問,想著聽完就能動手了。
“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得到孔雀妖姬梅吟雪。
當年我給她下了最烈的情藥,但她竟憑一顆純淨無瑕的赤子之心挺了過來……”
說起這段往事,葉留歌一臉惋惜。
“梅吟雪?”
虛明有些困惑。
“你還年輕,這事都十年前了。”
葉留歌淡淡一笑,“沒人知道她從哪來,可剛一入江湖,就被稱作【孔雀妖姬】,她的美貌無人能敵,一笑傾城,萬魂俱醉。”
“她既這麼美,你怎麼可能接近得了?”
虛明一臉不信。
“你忘了,我堂姐可是【不老丹鳳】,我就是在食竹山莊遇見梅吟雪的。”
葉留歌臉上浮現出追憶神色,“那一夜,我只差一步就成功了,可惜她武功太高,再加上那一顆無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