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計喬峰贈送的《擒龍功》和他自己無意間拾得的《魔隱訣》,他真正掌握的上乘武學,其實只有區區十門!
想到少林引以為傲的七十二絕技,還有整整六十二本自己未曾涉獵,虛明心中便泛起一陣遺憾與不甘。
“罷了,先將這十二門武學徹底消化吧。”他在心中暗自鼓勵自己。
倘若旁人知曉,有人會因為掌握十二門上乘武學還嫌少,恐怕會震驚得合不攏嘴。
“先專注修煉。”
他盤腿坐下,從懷中取出蕭恪贈予的丹藥。
之前他將一些通脈丹分給了同住的師兄們,如今手中還剩十一顆:一顆破境丹、五顆清心丹,再加上五顆通脈丹。
對虛明而言,這些丹藥最大的用處便是化為純粹的元氣,供他呼叫修煉。
至於其本身的功效,反倒沒那麼重要。
他依次將丹藥吞下,頓時體內湧動起滾滾元氣,迅速滲透四肢百骸。
稍作調息,他澄淨心神,專注意念于丹田,引導著真氣運轉全身。
一條條經脈中,真氣如積雲般緩緩流動,看似靜止,實則悄然運轉,持續壯大。
心神一動,體內的真氣便如同雷鳴般湧動,經絡震顫,竅穴逐一開闢,真氣隨之入駐。
“十二正經已通其八,不出三個月,我應能打通剩下的四條。”虛明心中暗想,同時隱約察覺到,他已經具備衝擊奇經八脈的潛力。
“也許,並不是所有高手都必須先打通十二正經,或許也有人是先通奇經八脈,再回頭完成正經的?”他剛生出這個念頭,又搖了搖頭。
現在的他還年輕,不急於突破,只想把每一步都走得紮實穩固。
待藥力徹底吸收後,他開始繼續琢磨自己的“積雲真氣”。
這是他早先觀瀑布與烏雲所悟,又融合了一些關於電荷運動的物理知識,雖尚未臻至完美,但就連前幾天剛踏入絕世之境的喬峰,也未能識破他的偽裝。
正當虛明全神貫注於經脈中的真氣流動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掌,忽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猛地睜開眼,心頭一震。
“繼續修煉。”玄痴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緊接著,他感受到一股精純無比的真氣注入丹田,一時間心神激盪。
“服用了這麼多上品丹藥,哪怕是一頭笨豬,也能打通一脈。”玄痴緩緩開口,“我先為你理順氣息。”
虛明只覺那股精純的真氣在丹田略作停留,隨即直奔“手太陽小腸經”,似乎是想助他突破這條經脈。
“調動你的真氣,跟緊我的氣流,不要顧及其他經絡。”玄痴繼續叮囑。
虛明依言而行,引導真氣隨玄痴的真氣自絡心穴緩緩流轉於手太陽小腸經之中。
然而,他經脈中如積雲般的真氣卻依舊凝滯不動,彷彿未曾受到任何影響,完全將玄痴的真氣隔絕在外。
“奇怪,經絡怎會如此堵塞?”片刻後,玄痴眉頭微蹙。
虛明心中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秘密依舊安然無恙。
“最近一年,你都吃了些甚麼?”玄痴接著問。
虛明一怔,略一思索,答道:“應該跟大家一樣,就是寺裡的素齋吧?”
玄痴在他身旁坐下,伸手為他搭脈。
“諸脈皆塞,怎會如此?”他喃喃道,“莫非是舊毒復發?”
“毒?”虛明心頭一跳,急問,“師叔祖此話何意?”
玄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當年你中的‘青冥毒’,是我替你解的。”
虛明瞪大了眼睛,“這麼說……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不然你以為,為何我當初會在蕭恪找你時出面?”玄痴冷哼一聲。
“嘶……”虛明倒抽一口冷氣,“那我這次被調往藥王院,也是您的安排?”
“正是。”玄痴語氣平靜,“蕭恪來意不明,你若與他相見,不僅你自己會陷入險境,整個少林寺恐怕也會風波再起。”
過了許久,虛明才漸漸接受了這一切,心頭複雜,五味雜陳。
想來也對,他身中劇毒被送到少林寺,醒來後卻已毒清體淨,定是有人出手為他化解。
而在整個少林寺中,有誰的醫術能勝過眼前的玄痴師叔祖?
“這麼說,我在寺裡也算有靠山了?”虛明望向玄痴,眼神中閃著光。
“難道是我當時解毒時出了岔子?”玄痴皺眉,一臉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再給我吃幾顆補氣的丹藥?”虛明滿懷期待地提議。
按照喬幫主所說,自己是修煉過快,年紀又小,根基不穩。
“奇怪,你剛才明明服下了十一顆,怎麼體內毫無反應?”玄痴盯著他,滿是不解。
虛明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道:“我覺得內力好像有點變強了。”
玄痴搖了搖頭,道:“也許這就是命吧,剛好你玄葉師叔對你也有些看法。”
虛明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即問道:“師叔祖,除了您之外,還有誰知道我的來歷?”
“一個都沒有!”玄痴語氣堅定,“另外,三個月內,不許踏出藥王院半步。”
“哦。”虛明點點頭,接著又問,“那我在藥王院該做些甚麼?”
玄痴稍作沉吟,道:“若你願意,可以隨我研習一些醫理。”
“弟子願意。”虛明笑著應下,心中隱約覺得,這位師叔祖對自己的態度,似乎藏著一絲默許和包容。
“當個藥童,好像也沒那麼糟糕。”他心裡暗想。
接下來的幾天,虛明並未見到玄痴,而是跟著藥王院中玄字輩的弟子們學習基礎醫理:辨識藥材,瞭解其性味與功效。
對記憶過人的虛明來說,這些不過是小菜一碟。
半月之後,玄痴親自對他進行了一番考查。
“還行,基本都掌握了。”玄痴語氣平淡,內心卻泛起波瀾。
虛明微微一笑,略帶羞澀,其實他三天前就已熟記藥王院所有的草藥種類,這種得意只適合藏在心裡慢慢回味。
“把這碗湯藥喝了吧。”玄痴將桌上的藥碗遞給他。
“這是……”虛明接過瓷碗,疑惑地望向玄痴。
“通脈散,我親自調配的。”玄痴解釋。
“哦。”虛明應了一聲,仰頭一口飲盡。
藥力迅猛,片刻之後便化作一股熱流,在他體內奔騰亂竄。
未等玄痴出聲提醒,虛明便盤膝而坐,引導藥力在經脈中執行。
玄痴靜靜觀察,片刻後眉頭一動——那原本洶湧的藥力竟莫名消失了。
他立即伸出手搭在虛明肩頭,注入一道精純真氣探查。
“怎麼會這樣?”玄痴震驚不已。
“師叔祖,怎麼了?”虛明低聲問道,神色有些閃躲。
玄痴沉默片刻,不甘心地又用真氣試探了一下虛明的手太陽小腸經。
噗!
虛明配合地吐出一口鮮血。
“師叔祖,疼!”他委屈地叫出聲。
玄痴收回手,臉色陰沉。
“這才多會兒,藥力怎會憑空消失?”他盯著虛明,滿臉疑惑。
虛明小心翼翼地猜測:“是不是藥材不地道?”
玄痴默然片刻,敲了敲桌面,最終嘆了口氣:“再試試吧。”
虛明試探性地問:“這藥喝起來挺舒服的,要不要再來個療程?”
“療程?”玄痴嘴角一抽,那碗湯藥是他半個月的心血,用了不知多少珍貴藥材!
想到要教他醫術,玄痴緩緩開口:“少林醫術,側重療傷、解毒、配藥,與尋常大夫略有不同,但歸根結底殊途同歸。
若真想學,望聞問切也得打基礎……”
他頓了頓,又瞥了眼白白淨淨的虛明,補充道:“先從背誦醫書開始吧。”
虛明有些不解:“背醫書就能學會望聞問切?”
玄痴神情平靜:“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哦。”虛明雖對醫道所知不深,但既然是寺中首屈一指的神醫所言,想必沒錯。
“從明日開始,你去醫經閣,從《黃帝內經》開始背起,隨後依次熟記《華佗內昭圖》、《王叔和經脈》、《千金翼》、《王燾外臺秘要》……”
玄痴接連背誦了一大段醫典後,又說道:“這些內容必須熟記於心,倒背如流,半月後我來考校。”
“又要背書啊。”虛明輕嘆一聲。
第二天一大早,虛明來到藥王院的醫經閣,習慣性地拿起邊上的掃帚和灰鬥,掃了一陣才反應過來,忍不住扶額仰天,有些無奈。
找到《黃帝內經》後,他坐在角落,光明正大地開始默記內容。
中午時分,他腳邊已經擺了六本醫書。
“還真是沒難度。”虛明伸了個懶腰,心中略帶無聊地想著。
相比在雜役院的日子,如今在藥王院的生活輕鬆許多,他整個人也變得懶散了些。
最讓他期待的,是每過半月便能喝到師叔祖玄痴為他特製的補藥。
那一碗湯藥,煉化下來,功效堪比半個月的苦修。
又過了半月,虛明服用了玄痴熬製的湯藥後,一臉無辜地問道:“師叔祖,是不是我修煉的資質太差了?”
玄痴一時語塞。
豈止是差,簡直是差到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