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細微變化很難被一般人察覺,但始終關注著他的凰炎與禰豆子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瞬間。
禰豆子眼裡頓時泛起驚喜的淚花,“凰炎先生,哥哥他的手指剛才是不是——?!”
“我看到了。”
凰炎平靜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當即將自己的神識放出,探查炭治郎的身體。
一番仔仔細細地檢查過後,終於確定炭治郎原本沉寂許久的精神意識正在逐漸復甦並恢復活力。
在兩人緊張地注視下,昏睡兩天的少年重新睜開了那雙赫灼的眼眸。
“劍靈......先生......”看著那張帶著幾分擔憂的臉龐,炭治郎輕聲呢喃著,想要伸手去觸碰。
然而由於長時間昏迷導致體力透支嚴重,此刻他的手臂顯得綿軟無力,儘管用盡全身力氣也僅僅只能抬起幾寸而已。
見狀,凰炎直接握住那隻快要倒下去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臉上。
他用著低沉溫柔的嗓音說道:“我在。”
真好啊。
儘管仍感渾身乏力但炭治郎還是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回應給凰炎。
這一次醒來能夠看到劍靈先生。
“哥哥。”
這輕柔而又熟悉的聲音,讓炭治郎臉上的笑容一滯。
他緩緩偏頭望去。
眼前的妹妹如記憶裡那般美麗動人,再無半點食人鬼的特徵。
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閃爍著淚花。
剎那間,炭治郎只覺得喉嚨發緊,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
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轉,模糊了視線,嘴唇亦微微顫動起來,似乎想說些甚麼卻又無法發出完整的音節。
“禰......禰豆子......!”
他掙扎著,試圖伸出雙手觸控那張近在咫尺的面龐,但身體的極度虛弱使得這個簡單的動作變得異常艱難。
“哥哥別亂動!”
豆子迅速湊近過來,小心翼翼地握住炭治郎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粉嫩的臉頰上。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和關切。
“哥哥現在還很虛弱,需要多休息。”
凰炎也十分識趣地將空間留給了這對兄妹。
“我先去找珠世她們。”
他鬆開了炭治郎的手,然後轉身離去,並順手帶上了門。
“禰豆子......”
緊緊地盯著那張在只能在睡夢中看到的臉龐,炭治郎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你終於......變回了人類。”
“是......”
禰豆子也早已淚流滿面,那雙美麗的眼眸此刻正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變成鬼時殘留的部分記憶,她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來之不易。
“多虧了哥哥和凰炎先生,還有大家的幫助......”
深吸一口氣,禰豆子試圖平復內心激動的波瀾,但那微微顫動的嗓音還是暴露了她真實的情感。
“不然我是絕對不可能變回人類的。”
“對了,無慘......”
剛剛醒來,炭治郎腦袋還有些不清。
一想到這個罪魁禍首,他焦急地喊道:“無慘怎麼樣了!”
“哥哥冷靜一點。”
禰豆子連忙安撫他的情緒。
“無慘他已經被你消滅了。”
“被我......消滅了?”
“是。”
好像是這樣的......
聽到妹妹的話,炭治郎冷靜了下來。
那場戰鬥的記憶也隨之復甦。
無慘被自己用赤凰破給消滅了。
“無慘被消滅了......”
“是。”
禰豆子輕聲說道:“主公大人這兩天也派人在調查。”
“無慘死了之後,他製造出來的食人鬼好像也消失了。”
“是、是嗎......”
“食人鬼......消失了......”
呼吸逐漸平緩,炭治郎終於徹底放鬆,安心地躺在床上。
無慘已經灰飛煙滅,這個世界從此將不再有可怕的食人鬼肆虐。
這麼想著,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些無辜的生命再也不必遭受食人鬼的殘害,可以過上平靜安寧的生活。
“禰豆子......”乾枯的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
禰豆子立刻關心道:“怎麼了嗎,哥哥?”
“能幫我拿杯水嗎?”這幾天的昏迷,讓炭治郎的嘴唇有些乾裂。
“啊?是。”
禰豆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小心地將它送到炭治郎的嘴邊。
“咕嚕咕嚕——”
幾口溫水下肚,炭治郎感覺自己又清醒了一點。
“好了,謝謝你禰豆子。”
“嗯。”禰豆子把水杯又 重新放回了桌上。
“哥哥你現在要不要先吃點——”
“炭八郎,俺來看你了!”
一聲如雷貫耳的吼叫突然傳來,打斷了禰豆子的話。
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硬生生踹開了。
伊之助闖進來,瞬間鎖定了剛剛睜開雙眼的炭治郎。
“伊之助。”看到自己的同伴,炭治郎笑著揮了揮手。
“真是的,你也太能睡了吧,竟然睡了兩天!”
確認炭治郎確實安然無恙後,伊之助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但嘴上卻依然不依不饒,擺出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
“看來你還需要好好鍛鍊一下才行!”
“我知道了。”
炭治郎輕輕地點了點頭。
“等我恢復後,我一定會好好訓練的。”
稍晚片刻趕到的善逸,在看到伊之助竟敢在炭治郎養病的地方如此吵鬧不休,頓時火冒三丈。
“你這個笨蛋!”
二話不說便飛身撲上前去,結結實實地給了伊之助一記狠狠的腦瓜崩。
“很痛啊!”
伴隨著痛苦的呻吟聲響起,伊之助一邊用手緊緊捂著額頭上迅速鼓起的包塊,一邊怒不可遏地對著眼前的人咆哮:“你想幹甚麼啊紋逸!”
“我想幹甚麼?是你想幹甚麼才對吧!”
面對伊之助如此惡劣的態度,善逸也不禁被激怒了,他瞪大雙眼回懟。
“你沒聽凰炎大人說的嗎!”
“炭治郎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要打擾他!”
伊之助掏了掏耳朵,將指尖掏出來的東西漫不經心地拋到一邊,“可是你現在比俺還要大聲。”
“唔!”
聽他這麼一說,善逸瞬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對不起炭治郎,我——”
“沒關係的善逸。”溫柔地笑了笑,炭治郎完全沒有在意這一點。
倒不如說,聽著兩位摯友的聲音,他反而感覺很放鬆。
看著炭治郎臉上的表情,知道他真的沒有在意,善逸這才放鬆了下來。
他來到床邊,關切地看著他,“炭治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炭治郎的臉上依然洋溢著那份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溫暖笑意,“我現在感覺很好。”
“太好了。”
善逸整個人軟在了病床邊。
“你整整睡了兩天,要不是忍小姐和凰炎大人說你真的沒事,我都快要擔心地吃不下飯了。”
“還有那隻豬頭。”
善逸一臉無奈地看著牛氣哄哄的伊之助,“這傢伙,每隔幾小時就偷偷跑來你這裡。”
“幸好有凰炎大人一直陪著你,這傢伙才不敢大吼大叫。”
炭治郎歉意地笑了笑,“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接著他臉色微微一變,想起善逸的上半段話,“劍靈先生這兩天一直都陪著我嗎?”
“是啊。”
善逸感慨道:“我來看你的時候,凰炎大人就一直坐在這裡。”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之後又來的時候,他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完全沒有變過。”
善逸腦海中忍不住回憶那副情形。
凰炎宛如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炭治郎。
那個氣場,低得讓人不敢靠近。
也就那隻小紅鳥會時不時地在他肩膀上停靠。
“我懷疑他這兩天可能完全就沒有合上眼休息。”
“......是嗎。”
聽完善逸的話後,炭治郎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自責。
“炭治郎,你沒事吧?”看到炭治郎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善逸擔憂道。
“哥哥,是哪裡疼嗎?”禰豆子也擔心地看著他。
“我沒事。”炭治郎微笑著搖了搖頭。
見他們準備追問,他當即轉移話題,“其他人怎麼樣了?”
“放心吧。”善逸輕輕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
“多虧了有凰炎大人的力量保護,基本上沒有人死亡。”
沒錯。
在戰鬥打響之前,炭治郎請求凰炎製造出羽毛,分給其他劍士。
當凰炎聽到炭治郎的請求時,甚麼都沒有說,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鬼殺隊全體上下,前前後後加起來好幾百號人。
那個眼神頭一次讓炭治郎感到心裡發毛。
但是為了其他人的安全考慮,炭治郎還是經過不懈努力,成功地說服(煩死)了凰炎。
“而且凰炎大人還拿出了一些很神奇的藥,那些受傷的人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善逸忽然轉頭一臉盪漾的看著禰豆子,“禰豆子醬現在先去休息吧~”
“這裡有我和那隻豬頭看著就好。”
“謝謝你善逸君。”
“但是我想在這裡多陪一下哥哥。”禰豆子臉上揚起的笑容宛如丘位元之箭射中了善逸的心房。
“好、好......”
紅著一張臉,善逸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
“那、那我們就.......就一起在這陪著哥哥吧。”
“嗯?”病房裡的三人齊刷刷奇怪地看著他。
“紋逸......”
伊之助歪著頭,“你,為甚麼也叫炭治郎......”哥哥。
“啊!”善逸突然大吼一聲。
“我的意思是......是大哥!”
他擺動著手臂,急切地解釋:“你們看啊,炭治郎實力比我強,等級比我高,而且還消滅了無慘!”
尤其是在見到禰豆子也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時候,他加重了語氣。
“所以炭治郎是大哥!”
“真的是這樣?”對於善逸的這個解釋,伊之助持懷疑態度。
“原來如此啊。”
禰豆子倒是接受良好。
“畢竟哥哥就是我們家的長男。”
而炭治郎......
他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是他才剛甦醒,身體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鼻子暫時也無法發揮應有的效果。
但還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因為。
我現在和煉獄大哥一樣了嗎!
能夠變成和自己尊敬的人一樣,炭治郎很高興。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傳來。
炭治郎:“請進。”
房門被推開,露出來人的身影。
“劍靈先生,忍小姐,珠世小姐,香奈乎,還有......”
看到他們,炭治郎露出一個笑容打著招呼,只是在看到最後一人的時候,笑容忽然僵住了。
“你終於醒了。”
看到炭治郎睜著眼躺在床上,珠世她們稍稍安心了些許。
香奈乎眼眸中流光閃動,眼中滿是欣喜。
‘太好了,你終於醒過來了。’
挎著一個木箱子,愈史郎站在陽光下,對著病床上的炭治郎說道:“你這一覺睡得可真久啊。”
“欸?”
炭治郎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愣愣地盯著愈史郎,眼神中透露出迷茫。
“怎麼?睡得太久把腦子給睡懵了?”
愈史郎放下箱子,語氣‘沖沖’地說道:“你該不會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了。”
炭治郎下意識地回應:“愈、愈史郎先生......”
“看來還記得我,記憶沒有問題。”愈史郎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炭治郎的眼睛突然瞪大,“你......變成人類了!?”
“沒錯。”看著炭治郎驚訝的表情,愈史郎滿意地點點頭。
“我現在已經是個人類了。”
珠世在一旁解釋道:“戰鬥結束後,我就讓愈史郎也使用了變成人類的藥劑。”
“原來是這樣。”
炭治郎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祝福和喜悅。
“恭喜你了,愈史郎先生。”
愈史郎有些彆扭地轉過頭,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嗯。”
善逸在看到愈史郎的動作後,表示:
一個活了幾百年的男人竟然跟個小女生一樣......
好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