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黑死牟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傷口傳來陣陣劇痛。
毫無......還手之力......
多少年了啊,這種感覺,自從他成為鬼以來,就再也沒有品嚐過這種滋味了,只有他讓別人毫無還手的餘地。
這種感覺......就像他在和緣一對練的那樣......
不過,緣一有時會顧及到他作為兄長的顏面而有所保留,並未使出全力。
當然,他現在也懷疑,眼前的這個男人沒有用出自己的全部實力。
“你真的......很強啊......”
黑死牟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與此同時,一股又一股刺骨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令他渾身戰慄不止,緊握刀柄的雙手更是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起來。
此時此刻,他之所以還能勉強支撐不倒,全憑體內僅剩的一絲殘力苦苦維持罷了。
凰炎回道:“你也不弱。”
目前看來已經是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啊。
‘我要就這樣......死去了啊......’
明明在以往就是因為懼怕死亡而無法變強所以才墮落成鬼的,但是現在,竟然已經能夠接受了啊。
能在臨死前與如此強敵交手一番......倒也無憾了。
心裡這麼想著,黑死牟釋然一笑,“你......動手吧。”
凰炎皺著眉頭問道:“你不反擊了嗎。”
他殺掉的那個黑死牟,在最後的關頭可是進行了再一次的突破啊。
按道理來說,這個世界的黑死牟應該也能夠做到才對。
這樣的話,他也可以進一步檢驗一下自己目前的實力了。
稍稍沉默片刻後,黑死牟緩緩抬起頭來,眼神堅定而又坦率地直視著凰炎,“你的劍技......還有你的劍......都很強......”
“我不是你的對手。”
說罷,黑死牟流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與坦蕩。
顯然,這一回他已然勇敢直面了屬於自己的敗北事實。
‘黑死牟,你在幹甚麼!’
就在此時,一陣怒不可遏的咆哮聲突然從黑死牟的腦海深處爆發出來——毫無疑問,發出此番怒吼之人正是鬼舞辻無慘。
他氣急敗壞地質問道。
‘為甚麼不起來戰鬥!’
‘你應該還有餘力和他戰鬥才對!’
‘你難道不想繼續變強了嗎!’黑死牟沒有理會鬼舞辻無慘的話。
面對鬼舞辻無慘的斥責,黑死牟恍若未聞一般,依舊保持著異常冷靜沉著的姿態。須臾之間,他方才以波瀾不驚的口吻回應道。
‘事到如今,勝負已定......我,確實落敗了。’
見他這副毫無鬥志的模樣,凰炎也不再多言。
“我還有一個疑惑......希望你能夠告訴我。”此刻,儘管腦海裡迴盪著鬼舞辻無慘憤怒的咆哮聲,但黑死牟並未受其影響,而是目光堅定地直視著面前的凰炎,緩緩說道。
“甚麼疑惑。”凰炎挑了挑眉,回應道。
“剛才的戰鬥.......你有用出你全部的實力嗎。”他三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凰炎。
“......”對於這個問題,凰炎選擇保持沉默。
有時候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呵呵......”
過了許久,黑死牟終於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中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遺憾,但更多的還是對凰炎實力的認可與欽佩之情。
“抱歉。”
我沒能讓你盡興真是抱歉啊。
“你......真的很強啊。”
收起嘴邊的笑容,黑死牟正色道:“來吧。”
殺死我吧。
赤凰涅盤火在凰鳴劍上升起,凰炎瞄準了黑死牟的頭顱。
望著準備動手的凰炎,黑死牟坦然的閉上了眼睛。
‘黑死牟,你到底在幹甚麼啊!’
‘快點戰鬥!戰鬥!’
在遠處不死川實彌等人的期待目光之下,赤紅的光芒劃過。
“啪嗒。”
一顆帶著滾燙鮮血的頭顱掉落在了地面上。
‘黑死牟,快點給我把頭顱接上,你應該是有這個能力才對!’伴隨著一陣低沉而沙啞的怒吼聲,鬼舞辻無慘的身影驟然出現在黑死牟身旁。
他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面龐此時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看上去異常猙獰可怖。
‘我已經輸了。’黑死牟依舊保持著風輕雲淡的神情,淡淡地回答道。
‘他贏了,贏得堂堂正正。’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不,要說遺憾的話......應該還是有吧。
緣一......對不起......
直到今天我才正視了我的內心。
我很抱歉......
抱歉......
意識逐漸消失,最後映入眼簾的便是凰炎那道赤紅的身影。
......
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便是在一處昏暗的空間,伸手不見五指。
“這裡......難道就是地獄......”
“兄長。”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這片死寂般的黑暗中響起——那個跨越了漫長百年時光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縈繞在黑死牟的耳畔。
他猛地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逐漸浮現出輪廓的模糊身影。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張臉龐也變得越發清晰起來。
‘緣一......’
沒錯,那道身影正是他的弟弟,繼國緣一。
“好久不見了啊,兄長。”
望著兄長那驚訝的目光,繼國緣一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
然而,面對著久別重逢的弟弟,黑死牟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嘴唇微顫,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沉默。
畢竟,在繼國緣一死了之後,他把他的身體給斬碎了。
他實在是沒甚麼臉面去面對自己這個弟弟。
或許是察覺到了兄長內心的掙扎與痛苦,繼國緣一步步向前走去,直至走到黑死牟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