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裡,炭治郎每天都會堅持不懈地跟在富岡義勇的身後。
每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守在他的宅邸門前。
富岡義勇巡邏的時候,炭治郎就跟著他一起巡邏。
富岡義勇吃飯的時候,炭治郎就坐在他旁邊跟他一起吃飯。
富岡義勇洗澡的時候,炭治郎就待在門外等他洗澡。
甚至當富岡義勇上廁所時,炭治郎也會靜靜地待在門外,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這樣的等待是否會讓人感到尷尬,只是一心一意地守在那裡。
“義勇先生!”
“義勇先生!”
“義勇先生!”
“義勇先生!”
“......”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段時間。
富岡義勇默默地看著炭治郎,那張始終掛著笑容的臉龐讓他不禁思考。
‘這個情況,會持續一輩子嗎。’
‘只要跟他說話,他就不會再纏著我了嗎。’
“哈......”
終於,在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後,富岡義勇停下了腳步,開口說道。
“我沒有透過最終選拔。”
“誒?”
富岡義勇突然說話讓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後問道:“你說的最終選拔......是在紫藤花山的那個嗎?”
“沒錯。”
富岡義勇開口說道:“我在那一年,跟一個和我一樣家人被鬼殺害,名叫錆兔的留著肉色頭髮的少年一起參加了選拔......”
富岡義勇對著炭治郎說起了當初參加選拔事情,尤其是錆兔的死亡。
“不要跟著我了,純屬浪費時間。”
在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富岡義勇繼續向前走。
而炭治郎這一次則靜靜地待在原地。
‘義勇先生一定是覺得,死的是自己就好了。’
炭治郎倒也勉強能夠理解他此刻的想法。
他也曾想過,那一天要是是他被鬼舞辻無慘而不是凰炎被帶走,那該有多好啊......
但是,至少凰炎目前還沒有傳來訊息,這讓炭治郎心中尚存一絲希望。
然而,錆兔卻已經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種痛苦,炭治郎雖然能夠體會,但終究無法完全感同身受。
‘我並不瞭解義勇先生,所以沒資格對他指指點點。’
不過,即便如此,有一件事,炭治郎覺得自己一定要問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幾步來到富岡義勇的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義勇先生,”炭治郎直視著富岡義勇的眼睛,說道,“你不想把錆兔託付給你的東西延續下去嗎?”
聽到眼前少年的話語,富岡義勇忽然愣了下來,手掌不自覺地撫上左邊的臉。
那被他深埋在內心角落、刻意遺忘的記憶,此刻卻如洶湧的潮水般湧上心頭。
“啪!”
跌坐在地,年幼的富岡義勇吃痛捂臉,愣愣地看著面前還揚著手的錆兔,有些不知所措。
“錆......錆兔?”
“不許再說甚麼‘希望死的是自己’這樣的廢話!”站在他面前的錆兔,壓下眉梢,周身散發著嚴厲且認真的氣息,對著跌倒在地上的朋友說道。
“要是再說的話,我們就斷交,就不再是朋友了!”
“你姐姐第二天就要成婚了,她當然是有所覺悟,才從鬼的手中保護了你!”
錆兔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其他人也就算了,你絕不應該褻瀆你姐姐!”
“你絕對不能死!”
富岡義勇的嘴唇微微顫動著,似乎想要說些甚麼,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你姐姐犧牲自己,把你的命延續了下來,把未來託付給了你。”
“你也要把它們延續下去,義勇!”說完,錆兔朝著地上還有些茫然的富岡義勇伸出手。
‘好痛。’
富岡義勇就這麼呆呆地望著眼前的炭治郎,那雙海藍色一樣的雙眼忽然失去了焦距。
多年前的那一巴掌的痛感,此刻彷彿又再一次感受到了。
‘那重重的一巴掌帶來的衝擊和疼痛,再次襲來。’
‘為甚麼忘記了。’
‘和錆兔的那段對話。’
‘明明是那麼重要。’
至於原因,他或多或少也是知道的吧。
‘大概是因為......我不願去回想吧。’
‘因為眼淚會止不住地流。’
裝著飯食的碗和托盤、茶杯一齊被打翻在地,緊緊攥著身下的棉被,不斷滴落的淚水打溼了被褥,纏著繃帶的黑髮男孩渾身抖個不停。
他一下又一下地捶打在棉被上,那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怒。
‘因為回憶起來,就會悲傷地甚麼都做不了。’
黑色男孩不停地痛哭著,宣洩心中的情感。
‘蔦子姐姐......’
‘錆兔......’
‘對不起......’
挺直的脊背彎了下去,那雙碧藍色的眼眸微微下壓,富岡義勇在心裡述說著自己的歉意。
‘我太幼稚了。’
“......”
‘不好,他一動不動了。’
炭治郎此刻尚且不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些甚麼,但是望著富岡義勇低下的頭以及身上所散發的悲傷氣味,他只覺得自己好像闖下了大禍。
‘怎麼辦,我是不是傷到他了!’
‘義勇先生好像原本就已經很想消沉了,難道我害得他徹底一蹶不振了嗎!’
越想越心慌的炭治郎,此刻已經完全亂了方寸,他只能焦急地思考著補救的方法。
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
‘對了,跟他來一場快速吃東西對決吧!’
‘要是我贏了,就要他打起精神來訓練。’
‘身為鬼殺隊的隊員不允許相互戰鬥,但是這樣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雖說義勇先生沉默寡言,但吃東西時就不需要說話!’
越想越覺得行得通的炭治郎,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燦爛。
‘真是個好主意啊!’
“炭治郎。”從那塵封許久的記憶中醒來,富岡義勇望著眼前的少年說道:“雖然遲了些,但我也參加訓練......”
炭治郎一本正經地打斷了他的話,說道:“義勇先生,要不要來一場快速吃海苔蕎麥麵對決!”
“......?”
這突然的對決讓富岡義勇愣住了。
‘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