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而易見,炭治郎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只見凰炎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若有似無的透明屏障,彷彿一層堅不可摧的護盾,將所有的衝擊力都牢牢地阻擋在外。
凰炎的目光穿過塵煙瀰漫的空間,望向被煙塵遮蔽的猗窩座身上。
“劍靈先生沒事就好。”望著凰炎完好無損的樣子,炭治郎鬆了一口氣。
“凰燕怎麼可能會有事!”伊之助大大咧咧地說道,接著,他轉過頭,看向手中的善逸。
“這傢伙,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居然都沒有醒來,還真是厲害啊。”
善逸還在睡覺,好似完全沒有被這激烈的戰況所影響,鼻尖上還冒著個鼻涕泡。
與此同時,猗窩座所處的地方,塵煙漸漸散去,露出了裡面的真實情況。
他的身體上佈滿了猙獰的傷口,鮮血不斷地從傷口中湧出,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
本就是傷痕累累的身軀,在自己那全力的攻擊下,此刻已經變得破損不堪,連脊椎肋骨都裸露在外。
“他......為甚麼要攻擊自己?”望著猗窩座那殘破不堪的身軀,伊黑小芭內忍不住發出了疑問,這個問題也同樣縈繞在其他人的心頭。
不過猗窩座可沒有精力回答他們的這個問題。
雖然猗窩座想要就此結束,但是不是被日輪刀或者陽光所擊殺,是無法徹底死去的。
僅是片刻功夫,由他所造成的傷勢就已經開始恢復,那具能夠看得到白骨的身軀開始長出新的血肉。
‘夠了。’
若是之前,有著這樣的恢復速度,猗窩座會很高興,但是現在他只覺得煩躁,‘停下吧,不要再生了。’
‘勝負已分,是我輸了。’
‘在那一瞬間,輸得徹徹底底。’凰炎用著他那絕對的力量,將自己的頭顱斬下,沒有用任何的卑鄙手段。
‘結束了......’
現在的他,只想停下來。
‘讓我痛痛快快地下地獄吧。’
瀕臨死亡的那一剎那,猗窩座看見了自己的父親。
“老爸......”
於黑暗中重新看見自己的父親,狛治想要問的只有一件事:“你沒事了嗎?現在還難受嗎?”
“爸爸已經沒事了。”
能夠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兒子,父親也很高興,他望向狛治的目光十分溫和:“謝謝你,狛治。”
猗窩座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對不起,老爸......”身處黑暗中的狛治也跟著跪了下來,不斷抽泣道:“對不起。”
“到頭來我還是沒能重新做人......對不起......”
“那又怎麼樣呢?”語氣裡沒有一絲怪罪自己孩子的意思,父親撫上狛治的頭頂,輕聲說道:“無論你變成了甚麼樣子......”
父親的身影逐漸變化成了另一個身著白衣的男人的樣子:“你都仍然是你爸爸的兒子,你師父的徒弟。”
“就算是死,我們也不會拋下你不管。”
“不過......”
說到這裡,白衣男人的語氣帶上了些許的歉意,但故作輕鬆地說道:“很抱歉,憑我們是沒辦法帶你去天國咯!”
望著眼前的白衣男人,狛治的眼眶裡流出淚水。
師父......
就在這時,頭上忽然加大了力度,將狛治的頭提起。
“你不是要變得更加強大嗎!”
身著暗紅色和服的鬼舞辻無慘用著他那雙猩紅的眼眸注視著他,質問道:“你真的就這麼甘心結束嗎?!”
“猗窩座。”
‘沒錯。’
本來停止行動的身軀,再一次動了起來,‘我要變得更加強大!’
凰炎望著猗窩座逐漸動起來的身軀,火焰悄然在凰鳴劍上燃燒起來。
‘沒錯。’
鬼舞辻無慘的話讓猗窩座那顆心再度朝著鬼的一邊偏移,‘就算被砍了頭又如何,勝負又如何!’
廢墟中,那具無頭身軀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的傷勢也開始不斷恢復著,被凰炎斬斷的脖子也開始有血肉生長著。
‘我要繼續和他戰鬥!’
猗窩座的身軀開始朝著凰炎一步步靠近,‘我還要變得更強才行!’
感知著敵人身上傳來的殺意,凰炎抬起手中的凰鳴劍,擺起戰鬥的架勢。
‘我必須......遵守約定......’
遵守約定......
洶湧的殺意幾乎將猗窩座的理智所淹沒,但是在這一刻,一雙散著微光、白皙纖柔的手從黑暗中探出,輕輕撫上了他的面龐。
“謝謝你,狛治哥哥。”戀雪再一次出現,望著眼前深愛之人,柔聲說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夠了......”
“真的已經夠了。”
逐漸靠近凰炎的身軀搖搖晃晃地停了下來。
雖然不理解為甚麼對方又突然停下來,但是既然他沒有選擇動手,那麼凰炎也不會先動手。
不過。
凰炎還有一件事要去做。
將炭治郎交給他採血的器皿扔到猗窩座的身軀上,再採集到了足夠的血液後,又將它取了回來。
“灶門,你知道他在幹甚麼嗎?”宇髓天元不解地望著凰炎的舉動。
“呃......”
雖然炭治郎知道凰炎在幹甚麼,但是他也不好輕易說出來,畢竟鬼殺隊的人很討厭鬼的,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私下裡還和其他的鬼有聯絡,肯定會很麻煩的。
“凰炎閣下應該有自己的打算吧。”還是煉獄杏壽郎幫炭治郎解了圍。
感受著猗窩座逐漸消沉的意志,鬼舞辻無慘徹底沉下了臉:“猗窩座!”
金黃色的瞳孔逐漸變回黑色,屬於鬼的特徵逐漸消散。
望著眼前心愛之人,狛治沒有說話,只是淚水不停地流著。
終於。
狛治一把撲進女孩的懷中,大聲地哭泣著:“對不起,戀雪!”
“是我沒能好好保護好你們!沒能在你們最需要我的時候,陪在你們身邊!”
“到頭來我一個約定都沒能遵守......”
“都是我沒用,請原諒我吧...…求求你們…...請原諒我吧!”
他愛著他們,他們也同樣愛著他,所以他們又怎麼可能會怪罪他呢。
戀雪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愛人,她的臉上雖然掛著淚痕,但卻綻放著喜悅的笑容:“謝謝你在最後想起了我們,看到狛治哥哥變回原來的樣子,我真的好開心......”
“歡迎回家,夫君。”
在戀雪的這一聲呼喊下,猗窩座的身軀徹底停了下來。
望著逐漸消散的身軀,凰鳴劍上的火焰也徹底消散。
炭治郎望著逐漸化為灰燼的猗窩座,喃喃道:“結束了嗎?”
煉獄杏壽郎他們也感覺有點不太真實,畢竟剛才還在行動的猗窩座,突然間就停了下來。
凰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猗窩座這次是真的徹底死亡了,然而,他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完成。
“炭治郎,接著。”凰炎高聲喊道,同時將手中的器皿用力扔向炭治郎。
炭治郎見狀,連忙伸手接住。
凰炎繼續說道:“猗窩座已經徹底死亡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做,需要先離開一下,不用擔心。”
在炭治郎的頭髮上變出一片羽毛後,凰鳴劍突然亮起耀眼的紅光將凰炎的身體包裹住。
片刻後,只留下凰鳴劍在原地,凰炎的身影已然消失。
“劍靈先生......”
手上拿著凰炎拋過來的器皿,望著他突然消失的身影,炭治郎臉上還有些迷茫。
“所以......”
宇髓天元還有些疑惑,望著猗窩座那正在化為灰燼的身軀,說道:“我們這是贏了?”
其他幾個人也同樣有些不確定地望著。
那個強大的上弦之叄就這樣死了?
煉獄杏壽郎似乎也被宇髓天元的話驚醒,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看著猗窩座殘留的灰燼,肯定地回答道:“我們贏了!”
“呼——”
在確認猗窩座真的徹底死亡後,宇髓天元深吸一口氣,然後放聲高喊著:“真是太華麗了吧!”
“真不愧是凰炎閣下啊!”煉獄杏壽郎也感覺有點不太真實,但事實的確如此,那個讓他苦戰的猗窩座已經被凰炎徹底擊殺了!
“凰燕太厲害了!”伊之助興奮地喊道。
“一個晚上竟然解決掉了兩隻上弦鬼。”伊黑小芭內此刻的內心也很是激動。
炭治郎雖然也很高興,但心中也有點疑惑,走過將凰鳴劍收好,‘劍靈先生還有甚麼事嗎?’
被炭治郎牽掛的凰炎,此刻正身處在一片幽暗的空間之中,這裡的光線昏暗,彷彿被無盡的黑暗所籠罩。唯有一個地方亮著些許光明。
凰炎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抱在一起的兩人身上,開口道:“猗窩座......不,現在應該叫你狛治才對吧。”
“!”
被突然喊到名字的人,身體猛地一顫,立刻抬起頭來,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當他看清楚來人後,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失聲叫道:“你!你也死了?!”
被狛治抱著的戀雪也認出了凰炎,她的臉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輕聲說道:“是那位大人啊。”
凰炎對於狛治的驚訝並沒有太多反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可不會輕易地死去。”
“那、那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狛治的眉頭微微一皺,疑惑地問道,畢竟這個地方只有死亡的人才能來。
“我能來這裡自然是有我的方法。”
狛治顯然對凰炎的回答並不滿意,他嘟囔著:“你這傢伙,說話還真是讓人不討喜啊。”
但是。
“我還是要對你說一聲謝謝。”
狛治突然朝著凰炎深深地鞠了一躬,誠摯地說道:“謝謝你讓我能夠解脫。”
戀雪見狀,也跟著鞠躬,感激地說道:“謝謝這位大人讓我有機會把狛治帶回來。”
“我只是想要殺了你而已,並沒有想著讓你解脫。”凰炎沒有接受兩人的感謝。
“你說話還真是讓人不爽啊。”狛治直起身子,面帶不爽地望著凰炎,“那你來這裡是有甚麼事嗎?”
凰炎開口道:“我是來償還一份情的。”
“還情?”狛治/戀雪不解地望著凰炎。
“沒錯,雖非我的本願,但我的確承了你一份情,所以來償還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情是甚麼,但是我現在都已經死了,你怎麼還啊?”雖然懷有疑惑,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死了,還情甚麼的也沒用了吧。
“而且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一個忙了。”狛治目光望著身旁的戀雪,眼睛裡透露無限的柔情。
“你想跟這女孩一起離開這裡嗎。”
凰炎的話在狛治的心中突然炸響。
“你能帶我們離開這裡?!”雖然沒有和凰炎有著多少交流,但是狛治並不認為凰炎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而且對方既然能夠在沒有死的情況下就來到地獄,肯定有著一些特別的手段。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想要陪著戀雪一起離開這裡。
“我可是犯下了很多的罪孽的,不可能的吧。”
“應該是可以的吧,如果規則是這樣的話。”凰炎也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
望著凰炎的模樣,狛治問道:“是需要付出些甚麼代價嗎?”
“不過我都已經死了,也沒辦法再付出甚麼代價了吧。”
“嗡——”
凰炎的手上忽然升起一團火焰,將這片昏暗的空間照亮。
“這團火焰是?!”狛治驚訝地望著凰炎手上突然升起的火焰,雖然它看起來十分炫麗,但是不知為何,在看到這火焰的一瞬間狛治就感到非常的恐懼。
戀雪則是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它,她本人對此倒是沒有感覺到不適應的地方。
望著手上跳動的火焰,凰炎開口道:“我的火焰可以幫你焚燒身上的罪孽。”
這是凰炎在斬殺妓夫太郎後才發現的一個新能力,之前煉獄杏壽郎他們幾個打童磨的火焰就是它。
“雖然它可以焚燒幫你淨化一些身上的罪孽,但是卻會讓你痛不欲生,甚至可能會......”
“你要試試看嗎。”
光是看著這團火焰就感覺渾身在顫抖,若是在身上焚燒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