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心中的疼痛相比,身上的傷口的疼痛不及其萬分之一。
站在墳堆前,男孩愣了許久,直到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一般,緩緩跪了下去。
‘這就是他的過去嗎。’
凰炎站在少年的身旁,靜靜地望著他,‘猗窩......狛治嗎。’
‘你又為甚麼會把我帶到這裡來。’將手抬起,凰炎掃視著這把閃爍著紅光的劍。
這已經是今天晚上第二次了,之前是妓夫太郎,現在又是猗窩座,‘你想要做甚麼。’
凰炎突然發現自己對於凰鳴劍的瞭解程度也不是很深,‘是為了讓我知道他的過去,還是想要做別的甚麼。’
凰鳴劍散發著淡淡的紅光,似乎在肯定他說的話。
少年似乎完全注意不到凰炎的存在,低聲地抽泣著。
‘就因為咱們是窮人,所以就沒資格活在這個世上嗎?老爸......’
不知是因為傷口帶來的疼痛還是別的甚麼,男孩的手臂輕輕地顫抖著。
但他渾然不覺,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抱住墓碑,他把頭埋得很低,低的就像是曾經埋在父親的懷中那樣......
‘這不講理的世界也太混蛋了吧。’
‘我管你們是誰!通通都給我去死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一條空曠的大街上,男孩......不,狛治攥緊拳頭,一拳砸在一人臉上,僅是一擊就將那人打趴在地,口水直流。
‘憑甚麼這幫廢物一個個都活得光鮮亮麗!’
一拳放倒一人,狛治看也不看,回身一踢,將意圖從背後偷襲的另一個格子紋衣裳的男人踹飛,‘而我老爸就只能在小茅屋上吊自殺!’
‘你怎麼對不起我了?!你為甚麼要道歉?!’
臉上青筋跳動,狛治怒喝著,肆意地揮舞著拳頭,彷彿要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滿、所有的難過,全部發洩出去。
‘你明明就沒有錯好不好!’
‘就算因為偷東西要受刑我也心甘情願!’
‘只要能給老爸治病,就算被鞭子抽!被活活打到骨折我都能硬扛過去!’
被摁在草蓆上,少年裸露的背部早已佈滿觸目驚心的傷口,面對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他卻把後槽牙咬得死死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懼意,更沒有說出一句求饒的話語。
‘哪怕這樣重複上幾百年,我也完全不在乎!’
不斷地揮打著自己的拳頭,但是男孩心中的怒火和不滿卻沒有半分消退,反而更加旺盛。
“知道錯了嗎!”
揮打著鞭子的男人提高了音量,大聲地呵斥著作為偷盜慣犯的男孩:“給我好好工作!”
‘閉嘴吧!你這混蛋!’
汗水自額頭上不斷滴落,鮮血從他的身體中緩緩流出,被呵斥的男孩瞪大了雙眼不滿地望著男人,‘那藥那麼貴,正常工作賺來的錢根本買不起!’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老爸一天天消瘦下去。’過度貧困的日子一點一點地將男孩吞沒,讓他無法掙脫。
端來一盆溫水,男孩將一張帕子擰乾,小心翼翼地扶起躺在被褥中的父親,輕輕地為他擦拭著後背,‘連起伏的骨頭,都開始從他的後背突顯出來......’
‘我多想給你吃些更有營養的東西,我一定能想辦法治好你的!’
這樣的承諾,男孩每一天都會對父親說。
一天、一天、一天......
時間就這樣緩緩地過去了,但是現實卻不像他所想的那樣有所好轉,反而變得更糟。
‘可你卻上吊自殺了。’
‘為甚麼死的偏偏是你,而不是我呢?!’男孩在心中就這樣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著自己,質問著那虛無縹緲的老天爺。
‘只要是為了老爸......’
‘只要是為了老爸,我......’抓住手持長刀的男人的頭,男孩一躍而起,飛膝猛撞他的面部。
然後。
除了他以外,再也沒有站著的人了。
“呼......呼......”狛治喘著粗氣,怒視著地上這群手下敗將。
解決了這群無聊的傢伙之後,又該做甚麼?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狛治沒有想過自己之後還能做些甚麼。
凰炎安靜地跟在這個渾身是傷的少年身後,畢竟就算他想做甚麼也完全做不到。
‘你就是為了讓我看他的記憶嗎。’望著手中的凰鳴劍,凰炎心中的疑問也越來越多了。
居住在這條街上的人們紛紛擠在另一邊,躲避著眼前這個兇惡的少年,悄悄地與身邊的人小聲談論著。
“不錯哦——”拍掌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響起。
凰炎和狛治同時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只見一個黑髮男子,身著一件寫著‘素流’二字的白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步一步地朝著少年走去。
“真不簡單啊!”
男人對著眼前的狛治誇獎道:“聽說有個小孩子可能要被弄死了才特意跑來救人。”
“結果呢......”
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人,男人用著欣賞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微笑著說道:“居然是七個大人被一個赤手空拳的小孩子給放倒了。”
“可見你相當有天賦,連武器都沒用就打贏了這幫大人,真是個讓人佩服的孩子啊。”
在陽光的照耀下,男人的真面目也顯露出來。
那是一張平凡的臉,但是卻顯得格外堅毅,臉上的笑容讓他看起來更加地溫和。
‘這傢伙是誰?’
雖然逐漸回想起了被塵封的記憶,但是猗窩座還是沒有回想起這個男人是誰,‘這些都是甚麼東西?’
‘是我的記憶嗎?’
“要來我的道場嗎?”
男人笑著對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少年發出了邀請,“雖然現在一個門生都沒有。”但是他的語氣中卻不見任何的失落,臉上依舊洋溢著爽朗的笑容。
“吵死了臭老頭!”
本就心情不爽的狛治,在聽到突然出現的男人對著自己突然發出的邀請就更加不爽了,於是惡狠狠地說道:“小心我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