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都城郊外的一處十數里長的山谷內,沿途都是一個個工棚,其間滿是冶煉金屬的爐灶和打鐵的鐵砧,爐灶冒著濃煙,風箱的呼呼聲和鐵錘砸擊鐵砧之音不絕,不計其數的工匠在其中忙碌著,雖是冬季整條山谷裡的溫度卻如盛夏一般。這裡便是金族的冶煉場,金族人視冶煉鑄造為生命,一生執著於鍊金的最高境界,所以幾乎以冶煉場為家,很少回城中居住。
金瀟當然是個例外,她騎著一匹大白馬身後揹著鑄鐵琵琶從城內的豪宅而來,向山谷內行去。一進山谷,兩旁的族人都在專注著自己的工作,打鐵的掄大錘,燒火的拉風箱,還有搬礦石的拾柴拎炭的個個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山谷中空氣汙濁不堪味道難聞,金瀟眉頭微皺用絲帕捂住口鼻催馬加速向山谷深處行去。
山谷的盡頭是一片被峭壁環抱的開闊地,高臺之上坐著十幾個人,為首的就是金族宗主金鑄,其餘皆是金族主事的長老和各宗門的族長。高臺之下襬放著一排水缸大小的銅爐,爐邊擺放著各種礦石和柴炭。四周已經被金族的男女老少圍的水洩不通,像是要有甚麼大事發生。在這麼正式的場面上,即便金瀟是金宗主最疼愛的一個孫女,金瀟也沒敢上高臺站到爺爺身邊,只是擠到了人群的前排找了一個視線好的位置看著。
幾聲號角響過,金鑄站起身來,用他雄渾的嗓音說道:“本宗已年近七旬,是時候選定一個宗主之位的繼承人了。金族以冶煉鑄造為立足之本,今日就按照老規矩以鍊鋼鑄劍為題進行比試,只要是我金族子孫不論宗門不論輩分更不論遠近親疏,誰鑄的劍品質最好誰就是宗主之位的繼承人,並且從今日起便將本族神器碎片傳給他。”
金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負責主持這場比試的長老起身說道:“宗主大義,選賢避親,給了所有族人機會,自各宗門族長以下任何男性族人皆可參加比試,當然宗主的長子金煬也會參加比試。這場比試不僅是為了選定宗主之位的繼承人,更是為了給族人一個展示自己才華的機會。本次比試取前三名,第一名成為宗主的繼承人並且獲得本族的神器碎片,第二名和第三名可獲得進入長老會的資格。名次的評定由長老會負責,熔鍊所需的工具材料已經備齊,可以隨意選用,如果銅爐損壞既視為比試失敗。如果沒有異議,那麼比試現在開始!”
隨著長老宣佈比試開始,現場的族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的人搖頭嘆氣,有的人躍躍欲試,就連高臺上幾位年輕一些的族長都有點坐不住了,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真正敢於走入賽場。
因為大家都知道,雖然宗主舉賢避親,但是金煬的鍊金水平可是全金族頂尖的存在,想贏他談何容易。而且熔鍊出來的鋼錠和鑄成的鋼劍孰強孰弱評判起來全憑長老們的一張嘴。就算是真的比了個旗鼓相當,於情於理長老們都會偏向宗主的親兒子以免捨本逐末橫生枝節。
再者,金族人皆知銅的熔點比鋼鐵低的多,用銅爐鍊鋼,鐵還沒有熔,銅爐就先化了,所以想用銅爐鍊鋼需要對爐火的操控有精湛的造詣。
還有一個難題,想要達到熔鍊的溫度必須用鼓風機循序漸進的為爐內充氧,可現場不但沒有鼓風機就連吹火管都沒有一根,顯然需要鍊鋼者用自己的靈力來催動爐火,以這種靈力的消耗速度想要煉出一爐鋼,非得是靈力深厚的頂尖高手才能做到。所以雖說誰都能參加比試,可實際上這比試的門檻確實太高了。
等到場面稍微安靜下來一些,第一個上場的人出現了,自報家門是一個旁支的年輕人,他本就無足輕重,一不怕得罪人二不怕丟人,萬一這把運氣好,熔鍊出了好鋼鑄成鋼劍,就算能當個長老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他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選擇了最靠邊的一尊銅爐,點柴燒炭挑選了幾塊礦石投入爐內的坩堝,將靈力注入爐內催動紅色的爐火開始了熔鍊。
想熔鍊出好鋼選材很重要需要含有多種成分的礦石按比例新增,這需要對各種礦石有精準的判斷能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就的本事。對爐火的溫度同樣有很高的要求,火焰隨著溫度的升高會呈現出紅黃藍紫等不同的顏色,而紅色火焰是溫度最低的,如果他不能把爐火提升到黃色以上,是沒有可能煉出鋼來的。圍觀的金族人都是行家,在看到這個年輕人的表現後紛紛搖頭。
雖然這個年輕人毫無取勝的實力,但是作為唯一的參賽者,如果持續到比賽結束,那麼他就躺贏了。金族人當然明白這個道理,自此開始陸陸續續的有人登場了。他們水平參差不齊,年齡輩分也各不相同,他們都是儘量從靠邊的銅爐選起,現在只剩下中間的三個銅爐了。
“晉陽門下金硯獻醜了。”一個二十多歲身材壯碩的族人向著高臺上的眾人行了禮然後佔據了僅剩的三尊銅爐中的一尊,將衣衫退下系在腰間,露出一身肌肉和茂密的胸毛,一看這體格就是個好鐵匠。
高臺之上晉陽門的族長與金硯目光相對微微的點了點頭,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金硯正是晉陽門族長的孫子,他神族血脈強大自小天賦異稟,七歲識百礦十二歲煉精鋼,十五歲打造出的名劍就受到各國王室貴胄追捧,一劍難求。只因他的爺爺並不是宗主,所以它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黯淡,最終會隨著家門隱沒在歷史長河中。恰逢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大顯身手,雖然對手是強大的金煬,但是二者一幼一長,一個是侄子一個是叔父。如果金硯真能和金煬比個平手,那可想而知勝利的天平自然會傾向於金硯。
只見金硯不同於他人,並沒有動手翻檢礦石。他閉目凝神好像是能夠感應到每塊礦石中不同的成分,然後一隻手凌空虛抓了一把,大大小小十幾塊礦石竟懸浮了起來飛進了銅爐的坩堝內。另一隻手輕輕一揮,十來塊形狀工整色澤烏黑鋥亮的焦炭也飛入爐中。隨著強勁的靈力注入,爐中的火焰由紅轉黃再由黃轉藍。年紀輕輕卻有如此的大家風範,鼓掌聲叫好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