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雍城,秦族祖宅。
一場隆重的祭禮正在進行,白燈白綾紙人紙馬隨處可見,披麻戴孝的孝子賢孫不計其數,正堂之內香燭之後供著一口棺材,棺內之人正是因病暴斃的秦族老族長。
老族長的兒孫們跪在棺邊給前來祭拜的親朋一一還禮,領銜的是一個年輕人,這人正是秦昊天。他雖為孫輩,確是現任秦族宗主的身份,所以當仁不讓的佔據了主位。
秦昊天表情複雜,表面上應付著還禮的差事,可心裡卻想著爺爺出事那天晚上的情景……
“爺爺,六道神殿正在收集八族的鎮族之寶神器碎片,大司命命我負責這件事,六道上神也非常關注此事,還要我交出咱們秦族的神器碎片,孫兒該當如何處置此事?”
“昊天呀,咱們秦族雖與六道神殿合作,別的事情還可商量,但是誓死守護神器碎片是我族源自上古的使命,這是不可逾越的底線。其他七族的神器碎片你大可以去討要,但是很難成功。咱們的神器碎片是絕不能交出去的,為此就算與六道神殿兵戎相見也在所不惜。”
秦昊天嘆了口氣重重的跪在地上說道:“秦族與六道神殿實力懸殊,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想守住這神器碎片談何容易。”
“孫兒,老朽知道你年紀輕輕就要肩負如此重擔實為不易,你會在磨練中成長的。”老宗主邊說邊扶起了秦昊天。
老宗主的話似乎並沒有對秦昊天起到甚麼激勵作用,秦昊天的情緒仍然很低落。突然他好像聽到甚麼聲音,看向窗戶,大喝道:“誰在外面!”
秦昊天大步來到窗邊,將虛掩著的窗戶推開,廊道里空無一人,花園中的草木也沒有絲毫的風吹草動。
他又仔細聆聽了片刻,在確認了窗外並沒有人之後才回到老宗主的身邊。
坐在床榻上的老宗主說道:“也許是院裡的野貓,你過度緊張了,好了,老朽累了,你回去吧。”
“爺爺保重身體,孫兒告退了。”
秦昊天出了老宗主的房間,輕輕關上房門,心中仍在糾結著:“六道上神和大司命都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大魔頭,其他的神使實力也絕不在我之下,還有那些神殿衛士、神殿祭司、神徒。如果聽爺爺的話,就勢必與六道神殿翻臉,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如果交出神器碎片,秦族將獲得六道神殿足夠的信賴,必能從六道神殿得到更多的好處。我究竟該何去何從……”
祭禮現場,知客喊道:“咸陽門族長秦風率門人前來祭拜。”
精神恍惚的秦昊天強打精神望向來人。
為首的自然是族長秦風,他身後是咸陽門的長老們,再往後則是秦琳秦路秦添還有秦千秋等人。
秦千秋的心思全然不在祭拜之上,一直冷冰冰的盯著秦昊天,這種不正常對於秦千秋來說反而是最正常的狀態。
秦琳等人雖然在獵人營地與秦昊天撕破了臉,面色冷峻,但是在這種場合下卻毫無違和感。
最一反常態的卻是秦風,他雙眼通紅從始至終沒有正眼瞧過秦昊天,就連秦昊天回禮時,他都是面向其他人故意迴避秦昊天。
原來,在咸陽門眾人得到噩耗趕到雍城時,在秦族祖宅門口正好碰上了等候多時的秦千秋。神色匆匆的秦千秋把秦琳秦路秦添叫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竊竊私語。秦風擔心幾個孩子會在這麼莊重的場合惹出甚麼事端,就湊近了一些想聽聽他們在說些甚麼。所幸幾人並沒有排斥他,讓他聽到了秦千秋的後半段話。
“……不知道秦易現在怎麼樣了。這幾天我一直在秦族祖宅盯著秦昊天,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秦昊天撒了謊,老宗主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殺的。婢女在老宗主的房間內發現了老族長的屍體後,整個秦族祖宅鬧得沸沸揚揚。我潛行到了房間的窗外,從窗縫看進去。老宗主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頭卻不見了。所以老宗主絕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殺害的!更匪夷所思的是,在這之前老宗主在房間裡接見過秦昊天。秦昊天提到六道神殿要求秦族交出神器碎片,老宗主不許,秦昊天當時悶悶不樂。然後秦昊天發覺了我在窗外的動靜,我就撤了。之後還發生了甚麼就不得而知了。”
秦添聽得目瞪口呆,嚥了一下口水說道:“難道老族長是秦昊天殺的?還削去了首級!他簡直太兇殘了!那可是他的親爺爺呀!”
秦琳激憤的說道:“我有辦法,一會兒咱們在祭拜現場開棺驗屍,讓他秦昊天低頭認罪。”
秦路揮著拳頭說道:“說得對,咱們要讓秦昊天無地自容!”
聽到這裡,秦風鐵青著臉走到近前示意幾個年輕人冷靜,說道:“你們所說之言我已知曉。事關重大,昊天畢竟是秦族宗主,當場開棺驗屍萬萬不可。今日秦族高手齊聚,若咱們咸陽門公然與宗主做對,無異於以卵擊石,所以此事應從長計議。”
幾個人想了想秦風的話,說的確實有理。在洛邑秦族驛館,秦易破壞了秦昊天的婚約。在獵人營地咸陽門眾人又破壞了秦昊天的計劃,秦昊天都忍氣吞聲了。如果今天在葬禮之上公然指認秦昊天殺害老族長,一而再再而三的觸怒秦昊天的話,一個能夠將自己親爺爺梟首的人,如果真的翻了臉,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幾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秦風繼續說道:“你們一直監視昊天,是誰指使的?”
幾人異口同聲說道:“秦易。”
“我猜想也只能是秦易。自從咱們離開洛邑那天我就沒見過秦易了,就連祭拜老宗主這麼大的事他都沒有露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個年輕人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數起鋪地的青磚來,最後還是秦琳忸怩的說道:“爹,吳國太宰巫子賢可能與六道神殿合謀坑害吳國和楚國的將士。所以秦易去吳國探查太宰巫子賢去了。約定了三天為期,可是今日已是第四天了他還沒有回來,真是讓人擔心。”
“甚麼?秦易去了吳國,還是去探查吳國太宰巫子賢!你們知道巫子賢是甚麼人嗎!他的讀心術不把秦易看個通透也就罷了,秦易還想探查他!你們真是長大了啊,主意打的不小!你們光長個子了腦子卻沒長,別說四天了,從洛邑去吳國再回秦國少說也要一個月的時間,你們就不要胡亂操心了。”
“爹你不要取笑我們了,秦易是用顏族的縱橫法陣去的吳國,所以……”
秦風恍然大悟,乾笑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說道:“呵呵,秦族宗主、六道神殿、吳國太宰、縱橫法陣。你們年紀不大,下的這盤棋可是不小呀!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一會兒祭拜之時誰也不要生事。等完了事,我要你們把最近……自從秦易來了以後,發生的每一件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訴我,然後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