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法的教學,與其說是指導,不如說是一場錘鍊。他的風格嚴厲到了苛刻的地步,對每一個動作細節都追求完美,任何一點瑕疵都逃不過他銳利的眼睛。他會親自下場示範,那看似簡單的揮拳、踢腿,在他手中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和精妙的發力技巧。當學員動作不達標時,他那如同洪鐘般的呵斥會毫不留情地響起,甚至有時會親自上手糾正,那巨大的力量往往讓學員齜牙咧嘴,卻也讓正確的肌肉記憶深深烙印。
然而,所有學員都能感受到,這份嚴厲背後是極端的負責。他真心希望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都能突破極限,變得更強。他並非一味苛責,也會在學員取得進步時,給予簡短卻有力的肯定。
在一次高強度的綜合體能對抗訓練中,學員們被要求在不使用惡魔果實能力(或極度限制使用)的前提下,進行無規則混戰,考驗的是最基礎的體能、格鬥技巧和戰鬥意識。
汐彥嚴格遵守了規則,將空間能力的使用壓縮到極致,僅在最關鍵時刻,進行幾乎難以察覺的、幅度極小的“瞬移”來調整身位,規避致命的圍攻或來自死角的偷襲。他更多地是依靠在西海五年征戰中千錘百煉出的強悍體魄、紮實無比的格鬥根基,以及那份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遠超同齡人的冷靜判斷和戰鬥直覺。
他在人群中穿梭,動作簡潔高效,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恰到好處,總能以最小的代價化解危機,甚至“偶然”地引導對手的攻擊落到其他競爭者身上。他那份舉重若輕、彷彿能預知攻擊般的閃避能力,尤其引人注目。
場外,一直默默觀察的澤法,墨鏡下的目光微微閃動。他看得出來,這個叫羅嵐的年輕人,其基礎之紮實,戰鬥意識之老辣,絕非尋常支部精英可比。那份對時機精準到可怕的把握,以及偶爾展現出的、近乎違背常理的細微位移,都讓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訓練結束後,大部分學員都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汐彥雖然也渾身汗溼,氣息卻依舊相對平穩。他正準備跟隨人群離開,澤法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羅嵐,你留下。”
其他學員投來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汐彥則停下腳步,轉身,面向這位總教官,神態恭敬而平靜。
澤法走到他面前,巨大的身影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他沉默地打量了汐彥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探究:
“羅嵐?”他似乎在確認名字,但顯然意不在此,“西海的事情,我聽說過一些。”他頓了頓,墨鏡似乎直視著汐彥的雙眼,“你對待海賊的手段,可算不上‘不殺’。”
這句話直接觸及了兩人理念可能存在的核心分歧。空氣似乎微微凝滯。
汐彥並未迴避這個問題,他迎著澤法的目光,聲音平穩,不卑不亢:
“澤法老師,我認為正義需要力量來扞衛,這是前提。”他首先肯定了力量的必要性,隨即話鋒微轉,“但同時,正義也需要區分物件。”
他繼續闡述,條理清晰:“對於那些雙手沾滿無辜者鮮血、屢教不改、已然無可救藥,並且繼續殘害民眾的極惡之徒,雷霆手段,徹底剷除,在我看來,是對更多潛在受害者最大的慈悲,是終結其罪孽的唯一途徑。”
“而對於那些尚有良知、或因環境所迫誤入歧途、值得挽救之人,自然應給予其改過自新的機會,引導其走向正途。”
他沒有完全贊同澤法“不殺”的理念,也沒有直接激烈地反對。他的言辭謹慎,邏輯清晰,既表達了自己在特定情況下的強硬立場,也留下了對“可挽救者”的餘地,顯示出一種基於現實判斷的、成熟的正義觀,而非單純的嗜殺或迂腐。
澤法靜靜地聽著,墨鏡遮擋了他的眼神,讓人無法窺探其內心的想法。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汐彥一眼,那目光彷彿要穿透表象,看清這個年輕人內心的真正底色。
良久,他並未做出評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力量越大,責任越大,選擇的道路也更需謹慎。”
說完,他揮了揮手,“歸隊吧。”
沒有贊同,沒有駁斥,只有一句意味深長的提醒。
汐彥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他知道,這次試探僅僅是開始。澤法老師對他的考察,絕不會止步於實力。而他,也需要在這位秉持著不同理念的傳奇教官面前,更好地把握分寸,展現價值,同時隱藏好最深處的秘密。這次簡短的對話,為兩人未來的關係,埋下了一個充滿張力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