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艱難地穿透神之谷上空尚未散盡的硝煙,為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投下慘淡的光輝。森林邊緣,三個小小的身影已然啟程,沿著預定的路線,向著海岸線的方向艱難移動。
汐彥走在最前面,作為大哥,更作為三人中唯一擁有非常規力量的人,他主動承擔起了偵查與前導的責任。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側翼,耳朵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異響。大熊沉默地跟在最後,如同堅實的後盾,時刻警惕著來自後方的威脅,將金妮護在兩人中間。
道路崎嶇,廢墟與焦木遍佈,行進速度緩慢。
“這樣下去不行,太慢了,而且容易暴露。”汐彥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臉上已現疲憊的弟妹,尤其是金妮,她的小腿已經被沿途的荊棘劃出了幾道血痕。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熊,金妮,像之前那樣抓緊我。”他伸出雙手,神色嚴肅,“我們試試用‘那個方法’前進一段。”
大熊和金妮沒有猶豫,立刻一左一右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
汐彥集中精神,感受著體內那股奇異的熱流,同時將大熊和金妮的存在也納入感知範圍。他鎖定前方十餘米外一處被巨大倒木遮蔽的陰影。
“走!”
嗡——
比獨自瞬移時強烈數倍的擠壓感瞬間傳來,彷彿不僅要扭曲他自身的空間,還要強行將另外兩個獨立的個體一同裹挾進去。眩暈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大腦,眼前的景象破碎又重組。
下一刻,三人出現在了倒木之後。
“成功了!”金妮小聲歡呼,帶著驚奇。
但汐彥卻猛地一個踉蹌,不得不伸手扶住粗糙的樹幹才穩住身體。他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地喘息著。這一次集體瞬移的消耗,遠超他的預估,不僅僅是體力,精神上也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感,彷彿腦力被過度透支。
“大哥!”大熊立刻注意到他的異常,擔憂地扶住他另一邊胳膊。
金妮也收起笑容,掏出懷裡那塊勉強還算乾淨的布片,踮起腳,小心翼翼地替汐彥擦拭額頭的汗水。
“我沒事,”汐彥擺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只是……帶兩個人,比想象中要累一點。”
大熊沉默地看著他,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大哥,我們走路。這個能力,省著用。”他指了指前方,“路,我們能走。”
金妮也用力點頭:“嗯!金妮也可以自己走,大哥不要太累了!”
看著弟妹們關切的眼神,一股暖流湧上汐彥的心頭,驅散了些許疲憊。他知道他們是心疼他。但他更清楚,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下,空間移動能力是他們保命和快速脫離險境的王牌。如果不能熟練掌握集體移動的負荷和技巧,關鍵時刻可能會出大問題。
“沒關係,”汐彥直起身,勉強笑了笑,“多試幾次,我就能掌握好分寸了。而且,這能讓我們更快到達海邊,更安全。”
他堅持著自己的決定。在接下來的路程中,他又有選擇性地進行了幾次短距離的集體瞬移,每一次都仔細體會著消耗的程度,嘗試尋找更省力、更高效的運用方式。他發現自己如果提前更清晰地感知目標地點,並且讓大熊和金妮更加配合地放鬆身體,消耗會略微減少。
但即便如此,多次使用後,累積的疲憊感依舊讓他感到腳步虛浮。
夕陽開始西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他們找到一處溪流,補充了珍貴的水分。
就在他們準備尋找今晚的過夜地點時,大熊突然壓低聲音:“大哥,你看那邊。”
汐彥順著大熊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縮。
在一處背風的石堆後,有明顯的篝火痕跡,灰燼尚有餘溫,旁邊散落著幾個凌亂的腳印,看大小和鞋印,絕非兒童。而且,附近的灌木有被匆忙踩踏和折斷的痕跡。
有人!剛離開不久!
三人瞬間緊張起來,剛剛因結拜和短暫休整而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是敵是友?是潰散的海兵,還是逃亡的海賊?
未知的危險,如同陰影般悄然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