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後背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震得汐彥差點背過氣去。幾秒後,他才從眩暈中緩過神來,劇烈的咳嗽起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塵土和血腥味。
他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頭頂上方是那個他跌落下來的洞口,微弱的光線和灰塵一起灑落,勉強照亮了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被遺棄的地下儲藏室,空氣潮溼陰冷,帶著一股黴味。比起外面那煉獄般的景象和震耳欲聾的廝殺聲,這裡簡直算得上是一片死寂的“安全區”。
他掙扎著挪到牆角,用整個後背死死抵住冰涼粗糙的牆壁,彷彿這樣才能汲取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復。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除了多處擦傷、淤青和難以忍受的飢餓口渴之外,幸運地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活下來了……暫時……”
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持續了短短一瞬,更大的絕望便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沒。
神之谷戰役!洛克斯覆滅之日!
結合前世作為海迷的知識和這具身體原主的零星記憶,他無比清晰地認知到自己所處的究竟是何等險境。這裡是強者的角鬥場,是傳奇的隕落之地,羅傑、卡普、白鬍子、金獅子……那些日後名震大海的怪物們此刻正在外面廝殺!而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五歲孩童!
在這個人命比草賤的戰場上,他拿甚麼活下去?靠躲在這個地下室裡,等待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救援,或者……死亡?
飢餓感如同火燒般灼痛著他的胃部,乾渴也讓他的喉嚨如同砂紙摩擦。不行,必須找點能入口的東西!
他撐著虛弱的身體,開始在這個不大的地下室裡摸索。雜物不多,大部分是空了的木箱和破爛的帆布。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腳尖無意中踢到了一個角落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比想象中更沉重的精緻木盒,材質似乎是某種深色的硬木,上面雕刻著古樸的花紋,與這簡陋的地下室格格不入。它原本可能被甚麼東西蓋住了,剛才的震動讓它露了出來。
會是……食物嗎?
汐彥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他用力扳開看起來就很結實的卡扣,掀開了盒蓋。
沒有期待中的食物。
盒內鋪著柔軟的、深紅色的天鵝絨襯墊,而在襯墊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顆水果。
它的外形瞬間攫住了汐彥的全部注意力。果實整體呈現出一種深邃而純粹的赤紅色,大小和形狀有些像芒果,但更加飽滿圓潤。最令人驚異的是它的表皮,佈滿了無比複雜、玄奧的螺旋花紋,那花紋彷彿是活著的、緩緩旋轉的空間漩渦,凝視久了,竟讓人產生一種心神都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秘感撲面而來。
汐彥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停滯。
“惡……惡魔果實?!”
他絕對不會認錯!這獨一無二的造型,這迥異於常理的外觀!
狂喜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金手指!穿越者的標配!在這絕境之中,這無疑是唯一的一線生機!
但狂喜之後,理智迅速回歸,冷水澆頭般讓他冷靜下來。
“等等……惡魔果實能力千奇百怪,萬一這是個雞肋能力怎麼辦?像那個夾克果實?或者更糟的……而且,吃了它就會變成旱鴨子,被大海詛咒……”
在這個被海洋包圍的世界,無法游泳是一個巨大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缺陷。未知的能力與確定的代價,讓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內心陷入了極度的掙扎。
“咚…咚…”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頭頂上方的地面,傳來了清晰的、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粗暴的、帶著口音的喝罵聲:
“媽的,剛才那小子是不是掉到這附近了?”
“仔細搜搜!說不定藏著甚麼好東西!”
“這邊有個洞!下面好像有東西!”
腳步聲在洞口上方停住,交談聲清晰地傳了下來!
冷汗瞬間浸透了汐彥的後背!
沒有時間了!
再猶豫,要麼被上面的敵人發現殺死,要麼錯過這唯一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最終也難逃一死!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眼中的猶豫瞬間被決絕取代。他不再去想甚麼能力,甚麼代價,猛地伸手,一把將那顆赤紅色的果實從盒子裡抓了出來!
果實入手微沉,觸感溫潤。
他閉上眼睛,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那佈滿玄奧花紋的果肉咬了下去!
“嘔——!!!”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混合了腐爛、惡臭、腥臊等世間所有糟糕味道的恐怖滋味在口腔裡轟然炸開!強烈的生理不適讓他胃部翻江倒海,幾乎要立刻嘔吐出來!
但他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強忍著那地獄般的味道,用意志力驅使著喉嚨,大口地咀嚼、吞嚥!
為了活下去!
“砰!砰!砰!”
頭頂上,粗暴的砸擊聲響起!有人在用重物砸那個洞口,碎土和石塊簌簌落下!
而就在汐彥吞下最後一口果肉的瞬間——
一股奇異、溫暖而龐大的熱流,猛地從他的胃部升騰而起,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地衝向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被充氣的氣球,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無聲的嗡鳴,一個恆古的、玄之又玄的聲音在心裡響起-“帝江,掌控空間”!
“轟隆!”
與此同時,頭頂的洞口被徹底砸開,一道兇惡的身影,帶著刺眼的火光和獰笑,出現在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