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芯茗抬起紅著的雙眸，看著女兒。
身後的門微微敞開，走廊裡的風滾了進來。
“媽媽，你怎麼哭了？”
姜苑走上前，抓住苑芯茗的手，媽媽的手很涼。
“苑苑，”
門外的姜茂萊開口叫女兒。
他擠進門內，看著女兒
姜苑朝著門口看去，姜茂萊立在門廊邊緣，門被他隨手帶上。
門廊的射燈，從上面打下來，照在他乾瘦的輪廓上，兩腮凹陷地脫了相，這一眼著實把姜苑給嚇了一跳。
才幾個月不見，姜茂萊比上次在酒店門口遇到，變化更大，甚至有點不像他了。
好似經歷了一場劫難，死裡逃生一樣。
不過，姜苑不在乎。
他怎麼樣，生與死，都和她們母女沒關係了。
“你出去！
拜託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和媽媽平靜的生活了！”
周諾看見姜苑後背氣得在顫抖，上前扶住姜苑，把她攬在自己懷裡，安慰她。
“寶兒，你別生氣，小心肚子裡的寶寶。”
姜苑上前一步，開啟門，想要把姜茂萊推出門外。
苑芯茗擋在姜茂萊的面前，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苑苑，不要這麼對你爸爸，你爸爸他~”
姜茂萊搶在苑芯茗前面說：“苑苑，爸爸從來沒有想過要拋棄你們，爸爸一直都愛你們的，也幻想有一天我們一家三口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姜茂萊說得有些激動，開始咳嗽起來。
苑芯茗扶著他，對女兒說：“你爸爸，也是被璩美華給騙了。”
周諾扶住姜苑勸她：“讓叔叔先進來，叔叔有甚麼苦衷，我們坐下慢慢說清楚。”
苑芯茗哀求的眼神，讓姜苑心痛。
她媽媽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幾個人坐下來，周諾去煮了幾杯熱飲。
苑芯茗泫然淚下：“她跟你爸爸說，把我們送去歐洲，只要你爸爸徹底與我們斷乾淨，就可以保證我們過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
苑苑，我們一家都被璩美華算計了！
她知道我們不會同意，拿她的錢離開你爸爸。
她就暗地裡安排孫樂薇，給我設計圈套，逼瘋了我。
再把你困在債務裡，讓我們家沒有翻身之日。”
姜苑腦子很亂，過去那些糟糕的一幕幕又被翻了出來。
她感覺那些，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了一樣。
如果有可以讓人失去記憶的藥，她會毫不猶豫地吞下。
就讓過去的那一切隨著藥效發作，分解成碎屑，隨著人體新陳代謝，排出她的大腦。
忽地電話響起，把姜苑發散的思緒打斷。
她看了眼螢幕，隨手接起電話，無力地說：“覃冥，有事嗎？”
“姜苑，姜叔叔得了癌症，辭去了美華集團的職務後人就失蹤了，他去找你們了嗎？”
姜苑聽了覃冥說的資訊，順著沙發看了眼安靜坐在上面的姜茂萊。
“是的。”
“璩美華派人到處找姜叔叔，我怕他們會找你的麻煩，你還安全嗎？”
“謝謝你通知我，我會多加小心的。”
姜苑結束通話電話。
覃冥不放心，他擔心璩美華找上門去發生衝突。
放下電話，他立馬出門。
姜苑想著覃冥的話，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瞪著坐在沙發另一端的姜茂萊說：“你的病了，快死了，所以才良心發現？
可惜晚了！
我在不會被你那點遲到的‘父愛’所綁架！”
苑芯茗喊了一聲：“苑苑，不要這麼說你爸爸！”
她轉頭看向苑芯茗，抓起她：“媽媽，你有點骨氣！
不要這個男人流幾滴鱷魚的眼淚，你就同情心氾濫！”
姜茂萊，從沙發上起身，扶住苑芯茗：“苑苑，爸爸不是不愛你和媽媽，爸爸確實太愚鈍了，害你們受苦。千錯萬錯都是爸爸的錯！爸爸不想求你的原諒，但請給爸爸再愛你們一次的機會，可以嗎？”
“當初，爸爸破產了，不想拖累你和媽媽遭罪。
爸爸也是走投無路了~”
姜苑冷冷地看著姜茂萊：“所以，這就是這些年，你對我和媽媽不聞不問的理由？”
“我不信你會不知道，璩美華是怎麼對我和媽媽的？”
“我和媽媽受盡她的羞辱，她還陷害我們，把媽媽給逼瘋！
而你呢？
你在哪？
你像一個縮頭烏龜，縮在璩美華給你建造的殼裡。
根本不願意親眼看看，我們母女遭的甚麼罪！”
苑芯茗低著頭，淚水順著下巴頦滴滴落在地毯上。
姜茂萊抱住苑芯茗，喉頭好似含了甚麼，哽咽地說：“對不起，我以為只要我不去過問你們母女的訊息，璩美華就會好好待你們的。
沒想到事情會這樣，是我害了你們。”
姜苑拆開抱著的兩人：“你走，你不要再來找我們了！
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是陪著璩美華嗎？
現在你需要人關懷，也去找璩美華好了！
你走吧！”
苑芯茗抓住女兒的手，“苑苑，你爸爸也是受害者，我們一家都是受害者，你別再責怪他了，媽媽願意原諒他。”
姜苑眼神裡滿是疑惑：“媽媽！你在說甚麼？
你忘了當初在瘋人院，受過的那些罪了嗎？
都是誰造成的？”
“苑苑，你先別激動，你肚子裡還有寶寶！
媽媽知道你不能接受你爸爸的回來。
可是媽媽真的很愛你爸爸，你爸爸也很愛我們。
他是為了讓我們母女生活的好一點，才會被璩美華給騙了的。
何況，現在，現在你爸爸他······”
苑芯茗說著說著，實在說不下去了。
捂著嘴巴嗚嗚地哭了起來。
姜茂萊嘆了口氣，“苑苑，爸爸得了胰腺癌晚期，所剩的日子並不多了，我只是奢望有生之年，能夠和你們母女在一起，就足夠了！”
周諾扶住姜苑，“寶兒，小心動了胎氣。”
“叔叔，你先回去吧。
給姜苑一個好好思考的時間。
畢竟姜苑她經歷了這麼多年的苦難，一時無法釋懷也是人之常情。”
姜茂萊垂下頭，低沉的聲音帶著顫抖：“好，我先離開，苑苑，你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爸爸只想解除誤會，咱們一家三口可以在一起。
現在該說清楚的都說清楚了，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原諒爸爸，不希望爸爸再出現，爸爸尊重你的決定。”
苑芯茗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茂萊，我跟你一起走。”
這時卻有人在外敲門。
室內幾人皆是一怔，這個時間誰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