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事兒得提上日程。
正盤算著,鄭穆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湧了上來。
他眉頭一皺,屈指飛速掐算。
這一算,鄭穆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不好!”
卦象上,赫然顯示著一團化不開的血光之災。
而這災劫的中心,竟直指火雲洞!
紅孩兒!
他的徒孫,牛魔王的那個寶貝兒子,有彌天大禍!
“是誰?!”
鄭穆眼中寒意迸射。
他繼續推演天機,一絲陰邪氣息,自卦象中滲透而出。
這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
鄭穆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個名字。
“你個老不死的王八蛋!”
“阿修羅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你他媽倒敢先動我的人?!”
“真當老子是泥捏的嗎?!”
滔天的怒火在鄭穆胸中熊熊燃燒。
他霍然起身,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他先是快步走到搖籃邊,看了看仍在熟睡的商弘。
小傢伙睡得正香,小嘴還砸吧了兩下。
鄭穆的怒火稍稍平復了些。
他喚來一個仙宮童子。
“看好這個孩子。”
“寸步不離。”
“若有任何異動,立刻捏碎這枚玉符。”
鄭穆遞過去一枚刻著玄奧符文的玉符,語氣不容置疑。
仙宮童子被他身上的煞氣嚇得一哆嗦,趕忙點頭哈腰地應下。
“是,是!老爺放心!”
安排好商弘,鄭穆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黑風山的後山。
後山的一處巨大洞府中,他的幾個弟子正圍著一杆大幡忙得熱火朝天。
那大幡通體漆黑,幡面上符文流轉,隱隱有鬼哭神嚎之聲傳出。
正是鄭穆讓他們祭煉的萬魂幡。
看他們一個個專心致志的樣子,顯然是到了關鍵時刻,根本無法脫身。
“關鍵時刻,一個能用的都沒有。”
鄭穆暗自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看來這事只能自己親自跑一趟了。
他沒有驚動弟子們,身形再度消失。
回到仙宮,鄭穆深吸一口氣,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咚!”
一聲悠遠而古樸的鐘鳴,響徹天地。
一口混沌色的大鐘虛影,自九天之上垂落。
它迎風便長,瞬間變得遮天蔽日。
將整座黑風山連同方圓萬里的地界,都嚴嚴實實地籠罩了進去。
混沌鍾!
先天至寶,防禦無雙。
有此寶鎮壓,就算是聖人親至,也休想在短時間內打破防禦。
做完這一切,鄭穆才算鬆了口氣。
他給正在煉幡的弟子們傳去一道神念。
“為師有事外出,爾等好生看家,不得踏出黑風山半步,違令者,逐出師門!”
隨即,他又在山門前貼了張告示,言明要閉關參悟,暫停講道。
最後,他又把那個仙宮童子叫了過來,仔細叮囑。
“這幾天,要是有不長眼的傢伙過來拜山,你就說,我去東勝神洲找朋友玩去了。”
“記住,是遊山玩水,過幾天就回。”
“別說漏嘴了,聽見沒?”
童子連連點頭,把鄭穆的話死死記在心裡。
一切安排妥當。
鄭穆站在山巔,望著翻滾的雲海,眼神冷得嚇人。
“冥河,你給我等著。”
“不把你那片破海給揚了,我鄭穆的名字倒過來寫!”
話音未落。
他的身軀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肌肉賁張,骨骼爆響。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轉眼間就化作一尊身高萬丈,渾身佈滿玄奧圖騰的恐怖巨人。
三頭六臂,面容猙獰。
周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祖巫真身!
鄭穆根本懶得駕雲,也懶得用甚麼法寶。
他雙腿猛地一蹬。
“轟!”
腳下的山巔瞬間化為齏粉。
他的身軀則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撕裂雲層,劃破長空,帶著長長的尾焰,徑直朝著南海方向飛去。
一路之上,空間都在他恐怖的肉身衝擊下,泛起道道漣漪。
他橫跨南海,飛入東海。
無盡的汪洋在他腳下飛速倒退。
就在他即將抵達東海盡頭,靠近東勝神洲的地界時。
一聲大喝從下方傳來。
“前面的道友,且留步!”
鄭穆低頭看去。
只見海面上,一個身穿金甲,手持長戟的猴腮將軍,正駕著一朵雲,奮力地追趕著他。
鄭穆認得他。
花果山的芭將軍。
當初他去花果山做客時,有過一面之緣。
他停下身形,龐大的身軀懸停在空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芭將軍氣喘吁吁地飛到他面前,抱拳行禮。
“芭,見過鄭穆老爺!”
鄭穆收了祖巫真身,恢復了平常大小,有些詫異地問。
“你怎麼在這兒?”
“你家大王呢?”
芭將軍咧嘴笑道。
“回老爺的話,我家大王早就料到您今日會從此地經過,特意命小將在此等候多時了!”
“哦?”
鄭穆挑了挑眉。
“那猴頭,倒是神通廣大。”
孫悟空的本事,他還是信得過的。
“大王說,您此去,火氣甚大,殺氣沖天,必有要事。”
芭將軍撓了撓腮幫子,繼續說道。
“他還說,朋友之間,就該守望相助。讓小將給您帶個路,免得您走岔了道,耽誤了正事。”
鄭穆心中流過暖意。
這潑猴,平日裡看著不著調,關鍵時刻還真挺夠意思。
“行,那就有勞將軍了。”
“老爺客氣!您這邊請!”
芭將軍大喜,連忙在前面引路,兩人駕著雲,朝著花果山的方向飛馳而去。
……
與此同時。
遠在億萬裡之外的雷澤山。
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行宮周圍,氣氛肅殺,戒備森嚴。
無數身穿道袍的修士,手持法器,來回巡邏。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白霆道人,殘天道人,煞魂道人,這三位雷澤山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此刻正親自帶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任何風吹草動。
行宮深處的一座洞府外。
一個身材瘦高,面板黝黑,眼珠子卻異常靈動的少年,正恭敬地站在門口。
這少年名叫朱聖金,他本是山中一個茹毛飲血的野人。
前不久被百目魔君偶然發現,見他天資聰穎,根骨不凡,便收為了新弟子。
就在這時,一陣腥風颳過。
百目魔君提著兩條還在扭動掙扎的毒刺金蟒,從遠處飛了回來。
那兩條金蟒,每一條都有水桶粗細,身上金色的鱗片閃閃發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朱聖金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禮。
“恭迎師尊回府!”
百目魔君隨手一甩。
“接著!”
那條還在扭動的毒刺金蟒,,直愣愣地朝著朱聖金砸了過去。
腥風撲面!
那金蟒在半空中猛地昂起頭,張開血盆大口,惡狠狠地咬向朱聖金的腦袋。
換做常人,怕是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