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剛才那是甚麼嗎?”
鄭穆緩緩開口。
“那是周天星斗大陣的力量。”
“不,連萬分之一都不到,僅僅是逸散出來的一點氣息罷了。”
鄭穆的話,讓紅孩兒的瞳孔驟然一縮。
僅僅是一點氣息……就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這……這怎麼可能?!
鄭穆將紅孩兒臉上的驚駭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這熊孩子,天生桀驁不馴,仗著自己會點三昧真火,就敢不把漫天神佛放在眼裡。
要是不趁早敲打敲打,以後還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簍子。
之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今天,正好藉著這周天星斗大陣的虎威,把他的傲氣徹底碾碎!
“你以為你的三昧真火很了不起?”
鄭穆的聲音陡然轉冷。
“在真正的星辰偉力面前,你那點火苗,連給大陣剔牙的資格都沒有!”
“收起你那點不該有的心思,老老實實給為師煉幡。”
“若是耽誤了為師的大事,後果……你剛才已經體驗過了。”
紅孩兒被鄭穆森然的目光一掃,嚇得一個哆嗦,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弟子不敢!弟子再也不敢了!”
這一刻,他算是徹底服了。
原先他對鄭穆,更多的是畏懼其層出不窮的手段和那口能鎮壓萬物的混沌鍾。
但今天,他才真正見識到了這位師尊所掌握的力量,是何等的浩瀚與恐怖。
那是一種讓他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的絕對差距。
看到紅孩兒眼中那份發自內心的敬畏,鄭穆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他屈指一彈,一縷璀璨的星輝自指尖飛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柄三寸長的銀色小劍。
小劍通體流光溢彩,散發著精純無比的辰輝之力。
“拿著,算是你這次的獎勵。”
鄭穆隨手將這柄辰輝靈劍丟給紅孩兒。
“平日裡好生溫養,對敵時也能算個不錯的殺手鐧。”
接著,他又凌空畫了幾道符印,打入山谷各處。
原本狂暴沸騰的星力浪潮,漸漸平息下來,化作濃郁星霧,籠罩著整片山谷。
做完這一切,鄭穆才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話在原地迴盪。
“繼續幹活,別偷懶。”
第四日傍晚。
隨著玄甲毒螭、蒼晴道人等最後一批弟子走出煉器室,三百六十五杆周天星幡,終於全部煉製完成。
也就在同一天,黑風山的山門外,迎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尹新月和嶽綺羅,領著七位身姿婀娜、容貌絕美的女妖,踏上了黑風山的土地。
正是那盤絲洞的七位女主人。
一時間,整個黑風山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而在遙遠的南瞻部洲,一處名為千蠱嶺的所在,卻是另一番景象。
終年不散的五彩毒瘴瀰漫在山嶺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奇形怪狀的毒物在其中穿行嘶鳴,一派死寂。
此地乃是南瞻部洲有名的十萬大山之一,更是兇名赫赫的絕地。
終年不散的五彩毒瘴將整片山脈籠罩,尋常仙神若是吸入一口,道行淺的當場就要化作一灘膿血。
鄭穆佔據黑風山後,便直接在千蠱嶺外圍下了一道禁法。
非他門下弟子,手持特製的靈符,根本無法進入其中。
久而久之,這千蠱嶺便成了黑風山弟子的後花園,一個天然的材料寶庫。
山中毒物橫行,其中不乏洪荒異種,正是煉製法寶、修煉神通的絕佳材料。
玄甲毒螭立於一處山巔,手中託著一杆黑幡。
幡面之上,黑氣繚繞,隱約可見一個猙獰的魔頭在其中咆哮嘶吼。
這正是他耗費數日之功,剛剛祭煉完成的玄瘴魔幡。
此幡以千蠱嶺萬載玄瘴之氣為基,又融入了他自身的本命毒煞,威力無窮。
幡中凝聚的魔頭,專汙道門元神,能穢佛門舍利,歹毒無比。
“師尊法旨,取陰澤冥龍精血。”
玄甲毒螭目光投向了千蠱嶺的最深處。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融入了漫山毒瘴之中。
與此同時。
在千蠱嶺的外圍區域,三個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的道人正圍著兩頭巨大的黑色蛭蟲。
這三位,正是得了鄭穆允許,前來捕防毒物的枯骨宗長老。
在他們身旁,還站著一個黑風山的帶路童子。
“三位前輩,此地已是外圍極限,再往前,我可不敢保證安全了。”
童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為首的道人擺了擺手,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兩頭水牛大小的腐毒黑蛭,滿臉都是貪婪。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小娃子,囉嗦得很。”
“快,動手!別讓它們跑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三名道人同時出手。
他們各自從袖中放出一具殭屍,屍氣沖天,朝著那兩頭腐毒黑蛭猛撲過去。
一場惡鬥瞬間爆發。
半個時辰後,兩頭兇悍的黑蛭終於被徹底撕碎。
三位道人熟練地上前,取其內丹,刮其血肉,然後小心翼翼地餵給那三具殭屍。
“嘿嘿,這千蠱嶺的毒物,果然是大補之物啊!”
一個道人看著自己的殭屍,興奮地搓著手。
只見那三具殭屍在吞食了黑蛭血肉後,全身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
原本乾癟的身體迅速膨脹,背後更是長出了一對漆黑的肉翼。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三具普通的殭屍,竟硬生生被催逼成了飛天夜叉!
“師兄,這……這效果也太頂了吧!”
另一個道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為首的道人眼中精芒爆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外圍的貨色就有如此奇效,那要是深入其中,找到那些更厲害的異種……”
他的話沒說完,但另外兩人已經懂了。
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走!深入山中!”
為首的道人當即拍板。
“前輩,萬萬不可!”
帶路的童子大驚失色,連忙上前阻攔。
“山主有令,爾等只能在外圍活動!”
“滾開!”
為首的道人一把將童子推開,臉上露出不耐煩。
“我們是得了你家山主允許的貴客,去哪裡,還用你一個小小的童子置喙?”
“耽誤了我們的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童子被他一喝,頓時不敢再言語,只能滿臉焦急地跟在三人身後。
三人催動飛天夜叉,一路向著千蠱嶺深處飛去。
可越是往裡,他們就越是心驚。
原本應該毒物遍地的山林,此刻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除了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毒木,連一隻毒蟲的影子都看不到。
“奇怪,怎麼回事?”
“這裡的毒物呢?都死絕了?”
三人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巨大的誘惑讓他們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一直飛到了千蠱嶺最核心的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