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盛極而衰,妖族天庭最終還是在祖巫的狂攻之下,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周天星斗大陣的佈陣法寶,三百六十五件周天星幡,也在那一戰中散落洪荒,不知所蹤。
說來也是機緣巧合。
覆海大聖蛟魔王,那條老泥鰍,當年曾是東皇太一駕前拉車的九蛟之一。
妖族天庭覆滅時,他僥倖逃得一命,還偷偷撿走了不少散落的星幡。
後來,鄭穆聯合四海龍王和天庭水部眾神,狠狠地薅了一把蛟魔王的羊毛,才將這些星幡弄到了手。
即便如此,星幡依舊殘缺不全。
為了補全這套法寶,鄭穆幾乎是耗盡了自己多年來積攢的所有珍藏。
他把自己的寶庫翻了個底朝天,各種天材地寶跟不要錢似的往裡砸。
這才勉強湊齊了三百六十五杆星幡的材料,交由弟子們進行煉製。
只要此陣一成,黑風山便可固若金湯。
任他佛道殺得天昏地暗,也休想波及到自己。
“唉,只可惜,那混元河洛大陣的核心,河圖洛書,至今下落不明。”
鄭穆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若是能將這兩座上古大陣湊齊,別說自保了,就是跟西天那幫佛陀掰掰手腕,也未必沒有可能。
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做人不能太貪心,能把周天星斗大陣立起來,已經是邀天之幸了。
想到這裡,鄭穆又開始肉痛起來。
“家底都掏空了啊……”
他現在是真的一窮二白,比臉都乾淨。
一想到自己剛剛才許諾,等渺真和靜真完成任務回來,就收他們為徒。
鄭穆的臉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當師傅的,總得給徒弟準備點像樣的見面禮吧?
可自己現在……拿甚麼給?
難道給兩張自己畫的餅嗎?
“要不……再去一次北海,找蛟魔王那老小子借點寶貝?”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鄭穆自己給掐滅了。
不行!
絕對不行!
自己現在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黑風山真君,怎麼能幹這種打家劫舍的勾當?
傳出去,面子往哪擱?
其次,蛟魔王那傢伙也不是吃素的。
身為妖族七大聖之一的覆海大聖,實力強橫無比。
上次能在他身上薅下羊毛,那是佔了出其不意的便宜,還拉了一大幫盟友。
現在再去,那老泥鰍肯定早有防備,說不定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自己。
風險太大了。
鄭穆越想越愁,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窮啊!真是英雄漢也得被一文錢憋死!
就在鄭穆愁得快要揪掉自己頭髮的時候。
“轟隆!”
一聲巨響,山谷深處的一間煉器室石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個渾身漆黑,頂著一頭紅髮的小孩衝了出來。
“師尊!”
“弟子幸不辱命!”
“室火豬星幡,煉成了!”
紅孩兒幾步衝到鄭穆面前,獻寶似的舉起手中一杆赤紅色的小旗。
旗面上,一頭獠牙畢露的野豬兇相畢露,周身烈焰環繞,彷彿隨時要從旗中撲出。
鄭穆看著他那副灰頭土臉,只剩眼白和牙齒是白色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
這小子,不愧是天生的烈焱之體。
周天星斗大陣,對應三百六十五顆主星,其中火部星辰足有數十顆。
讓紅孩兒來煉製這些火部星幡,簡直事半功倍。
再加上這小子之前煉化了大巫精氣,又吃了人參果。
別人煉製一杆星幡,累死累活得十天半個月。
他倒好,三四天就搞定一杆,而且品質還是上上乘。
不光是他,谷中其他的弟子,如雷石、雷黎、裂山玄黿等人。
在這濃郁到化不開的星力滋養下,修為也是一日千里。
這都得感謝天庭那位玉帝。
為了拉攏自己,這位三界主宰也是下了血本,直接開放了天庭的星斗本源。
海量的星斗之力,凝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直直地灌入黑風山這處山谷。
在這裡修煉一天,頂得上外界苦修十年!
當然,這福緣也不是誰都能消受的。
若非有鄭穆的日月星辰旗轉化和過濾,這狂暴的星力足以將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生靈都撕成碎片。
“幹得不錯。”
鄭穆接過星幡,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抬頭望向那道貫穿天地的星力光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是時候,再加一把火了!
他心念一動,一口古樸的大鐘和一隻紫金色的葫蘆浮現在身前。
正是那開天三寶之一的混沌鍾,以及先天靈寶,斬仙葫蘆!
“當——”
混沌鍾無風自動,發出一道悠揚的鐘鳴。
鐘聲彷彿帶著鎮壓萬古的偉力,瞬間便將山谷中狂暴的星力梳理得服服帖帖。
緊接著,鄭穆托起那隻紫金葫蘆,對著虛空輕輕一拋。
葫蘆口開啟,恐怖的吸力驟然爆發!
原本已經粗壯無比的星力光柱,像猛地又膨脹了數倍!
整個山谷瞬間被刺目到極點的星光填滿。
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化作實質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瘋狂地衝擊著山谷內的每一寸空間。
煉器室內,雷石、玄甲毒螭等弟子在日月星辰旗的庇護下,並未受到絲毫影響。
他們一個個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器胚,對外面的驚天異變恍若未聞。
可憐了剛從煉器室裡出來的紅孩兒。
他正為自己煉成法寶而沾沾自喜,冷不防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給拍在了地上。
“噗通!”
紅孩兒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被死死地壓在地面上,臉頰和石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甚麼鬼?!”
他心中大駭,拼了命地想要掙扎起身。
然而,那股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壓力,沉重得無法想象。
別說動彈了,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火!給老子起!”
紅孩兒怒吼著,試圖催動自己引以為傲的三昧真火。
可那無往不利的真火,此刻卻像是被澆了水的火星,連個苗頭都冒不出來。
神通,法力,肉身之力……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被徹底鎮壓,封印!
完了。
徹底完了。
本聖嬰英明一世,難道就要這麼憋屈地死在這裡?
就在紅孩兒萬念俱灰之際。
一道柔和的白虹從天而降,輕輕地捲住了他的身體。
剎那間,那股足以壓塌山嶽的恐怖威言,消失得無影無蹤。
紅孩兒渾身一鬆,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溼了全身。
他心有餘悸地抬起頭,正對上鄭穆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
“感覺怎麼樣?”
鄭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
“師……師尊……”
紅孩兒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顫抖。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感覺到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