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也回過神來,抱著孩子,淚眼婆娑地就要再次下跪。
“求師父垂憐!”
夫妻倆現在甚麼天庭威嚴,甚麼公主顏面,全都顧不上了。
在絕對的力量和冰冷的天條面前,他們只是想活下去的一對可憐人。
呂洞賓看著他們,臉上那抹灑脫的笑意絲毫未減。
他輕輕一抬手,無形的力量便將二人穩穩托住,讓他們再也跪不下去。
“起來說話。”
他的聲音溫和。
商易和六公主站起身,滿眼期盼地看著他。
“此事,我應了。”
呂洞賓笑呵呵地說道,風輕雲淡。
成了!
師父他答應了!
商易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狂喜。
六公主更是喜極而泣,緊緊抱著懷裡的孩子,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太好了,太好了……”
有玄微真君引路。
又有師父純陽劍仙坐鎮。
這兩位可都是三界裡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有他們倆保駕護航,這次天庭之行,定能化險為夷!
他們心中的不安,瞬間被希望沖刷得一乾二淨。
“多謝師父!多謝師父!”
商易激動得語無倫次,又要行禮。
六公主也跟著連聲道謝。
“公主殿下言重了。”
呂洞賓側身避開了六公主的禮,他受得起商易的跪拜,卻不能受天帝之女的大禮。
他看著喜出望外的兩人,臉上的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讓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此次前來,是為化解你們與天庭的這段怨隙,而非與天庭為敵。”
他目光轉向商易,眼神變得深邃。
“商易,你我師徒三年,緣分已盡。”
甚麼?!
商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師父,您……您這是甚麼意思?”
呂洞賓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私配仙凡,觸犯天條,此乃其一。”
“身為我的弟子,卻不知敬畏,妄圖以凡人之身對抗天威,此乃其二。”
“這兩條,無論哪一條,都已讓你我師徒情分走到了盡頭。”
“所以,我無法再以你師父的身份,直接出手幫你對抗天條。”
這番話,句句誅心。
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擊得粉碎。
商易整個人都傻了,呆立在雲端,手腳冰涼。
六公主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一旁的鄭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裡那叫一個樂啊。
好你個呂洞賓,甩鍋甩得倒是挺快!
不過……
鄭穆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被呂洞賓這個變數徹底打亂了。
想借著護送六公主上天,在玉帝面前賣好,順便攪動天庭風雲的算盤,是徹底落空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把這個燙手山芋,完完整整地甩給呂洞賓!
想到這裡,鄭穆清了清嗓子,一臉憂心忡忡地插話了。
“純陽真君,話雖如此……”
他嘆了口氣。
“可商易畢竟是你的弟子,六公主更是玉帝的掌上明珠。”
“你身為長輩,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夫妻分離,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母吧?”
“這要是傳出去,對您的聲名……也不太好聽啊。”
他這話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明著是勸說,暗地裡卻是把呂洞賓架在火上烤。
你不是牛嗎?
你不是老君門下嗎?
行啊,這事兒你管不管?
你要是不管,你就是個見死不救、拋棄徒弟的偽君子。
你要是管,那好,這口大鍋你背穩了,我鄭穆就洗手上岸,在旁邊看戲!
呂洞賓是甚麼人?
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神仙,哪裡聽不出鄭穆這點小心思。
他瞥了鄭穆一眼,似笑非笑。
“玄微真君說笑了。貧道此來,本就是要為他們指點迷津,化解此劫。”
他的話一語雙關,既是說給商易夫婦聽,也是在點鄭穆。
你的那點小九九,我門兒清。
鄭穆臉皮也是厚得可以,完全沒當回事,反而順著杆子往上爬。
他忽然對著六公主和商易,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公主殿下,商易,你們可知純陽真君的前世今生?”
沒等二人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充滿了讚歎。
“純陽真君前世乃是東華帝君,只因一念之差,動了情劫,這才轉世為人,歷經紅塵。”
“最終勘破情關,重歸仙班!”
他看向呂洞賓,拱手道:“真君為情之一字,甘願放棄帝君尊位,輪迴百世。”
“當真是至情至性,我輩楷模!”
這高帽子一戴,殺傷力可太大了。
商易和六公主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只聽明白了最表面的一層意思。
這位師父(師公),是為了情才轉世的!
那他一定能理解我們!
瞬間,二人看向呂洞賓的眼神,好感度直接拉滿,充滿了信任。
鄭穆這一手玩得漂亮。
他不僅成功地把所有壓力都轉移到了呂洞賓身上,還順便讓商易夫婦覺得他是個好人。
呂洞賓看著鄭穆這番操作,只是笑了笑,懶得與他爭辯。
他轉頭對商易和六公主說道:“玄微真君所言,不過是過往雲煙。”
“眼下,你們的劫數,還需你們自己來解。”
商易和六公主的心又提了起來。
“師父,請您示下!”
呂洞賓點了點頭,終於說出了他的解決方案。
“解此劫,需得分兩步走。”
“第一,你們二人,必須暫時分開。”
分開?!
六公主和商易的心猛地一沉。
呂洞賓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阿雪,你身為天庭公主,私自下凡,已是重罪。”
“你需獨自返回天庭,向玉帝請罪,態度必須誠懇。”
“無論玉帝如何責罰,你都需領受。”
他又看向商易。
“商易,你一介凡人,卻與仙女結合,此乃逆天之舉。”
“你必須即刻返回下界,積功累德,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我會為你指一條明路,你去輔佐那即將君臨天下的人間帝王天可汗,助他將我道門教法傳遍四大部洲。”
“待你功德圓滿之日,便是你們夫妻團圓之時。”
這個方案,讓兩人都愣住了。
迴天庭請罪?
輔佐天可汗?
傳道四大部洲?
這……這得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六公主最先反應過來,她急切地問道:“那……那我們的孩子呢?”
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呂洞賓的目光落在那個襁褓中的嬰兒身上,眼神變得格外柔和。
“這孩子身具仙凡血脈,靈氣充沛,不宜留在凡間,也不便帶上天庭。”
“便由我帶回道場,親自撫養。待你們功德圓滿,我自會將他還給你們。”
鄭穆在一旁聽著,表面上連連點頭,一副贊同模樣。
“真君此法,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