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兩隻巨鳥身形急劇縮小,光華流轉間,化作了兩個身材高大的青年。
“師尊召喚,我等即刻便去。”
兩人跟著童子,迅速離開了冥毒澤,朝著巨犀山仙宮飛去。
而此時的仙宮之內。
鄭穆正盤膝而坐。
在他身前,玄甲毒螭、裂山玄黿、八銀道人等幾個手下。
一個個面目猙獰,渾身顫抖,汗如雨下。
一縷縷夾雜著玄黃之氣的精氣,正從鄭穆體內散發出來,源源不斷地湧入他們體內。
那是上古大巫的精氣!
何其霸道!
何其狂暴!
這幾個妖王雖然也算一方強者,但根基終究是淺了些。
煉化這等層次的力量,對他們而言,不亞於一場酷刑。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頭,都在被強行撕裂、重組。
那種痛苦,簡直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就在這時,雷石和雷黎從殿外走了進來。
“弟子雷石(雷黎),拜見師尊!”
兩人看到殿內的情景,都是心頭一震。
鄭穆睜開眼,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來了。”
“你們的傷,恢復得如何了?”
雷石恭敬地回答:
“回師尊,已無大礙。”
“好。”
鄭穆話音剛落,兩股更加磅礴的大巫精氣從他身上分出,瞬間鑽入了雷石和雷黎的泥丸宮。
“呃!”
兩人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但和玄甲毒螭他們比起來,狀態卻要好上太多。
他們的身體只是晃了晃,便強行穩住了。
鄭穆眼中露出讚許。
“不愧是遠古雷鵬的肉身,就是硬朗。”
他一邊說著,一邊分出一縷心神,屈指一彈。
一道青光沒入玄甲毒螭的體內。
玄甲毒螭原本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瞬間舒緩了下來。
溫和的力量包裹住他,幫助他梳理著體內狂暴的大巫精氣。
鄭穆看著他暗自琢磨。
這玄甲毒螭的根基還是差了點。
看來以後,得給他單獨開個小灶才行。
與此同時。
西牛賀洲,浮屠山。
烏巢禪師洞府。
“啪嗒。”
一聲脆響。
陸壓道人低頭看去。
他捻在手中的那串紅木佛珠,斷了。
珠子噼裡啪啦地散落一地。
陸壓道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葫蘆裡斬出的分身,與他心神相連。
佛珠斷裂的瞬間,他便感應到了。
分身沒了。
被轟得連渣都不剩!
“鄭穆……”
陸壓道人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怒火攻心,當即就想殺去黑風山,將那廝碎屍萬段。
可他剛站起身,又猛地坐了回去。
不對勁。
他掐指一算,天機一片混沌。
關於鄭穆的一切,都被龐大的力量所遮蔽。
他只能隱約看到,那鄭穆的背後,站著一尊模糊不清的聖人身影。
似乎與截教的無當聖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除此之外,還有佛門觀音、文殊、普賢等人的影子若隱若現。
這關係網,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他從那混沌的天機中,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大巫精氣!
而且是上古頂級大巫,大羿和夸父的精氣!
“瘋子!”
陸壓道人忍不住罵了一句。
當年巫妖大戰,打得天崩地裂,他十個兄弟死了九個,那場面他可還記著呢。
這鄭穆,居然敢去招惹巫族這群不講道理的莽夫?
還把人家的精氣給吞了?
陸壓道人越想越是心悸。
這個鄭穆,不僅背景複雜,行事更是百無禁忌,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現在這點道行,就這麼傻乎乎地衝上去,怕不是去送人頭。
“忍一手,必須忍一手。”
陸壓道人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眼中閃過決絕。
只見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一道道玄奧的法訣打出。
下一秒,整座浮屠山,連同他的烏巢洞府,都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山體被一層濃霧籠罩,漸漸地,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消失了蹤影。
……
巨犀山,仙宮之內。
鄭穆自然不知道陸壓道人已經被他嚇得直接跑路了。
他此刻正分心多用,一邊幫著手下們煉化大巫精氣,一邊也在回顧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經歷。
從地仙界開始,自己的運氣是不是好得有點過頭了?
先是得了孔宣的五色神光,後來又得了觀音的清淨琉璃瓶。
前腳剛轟殺了陸壓的金烏分身,後腳就白撿了大羿和夸父的大巫精氣。
鄭穆眯了眯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一切的背後,恐怕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在暗中操縱。
他想起自己送走的那枚玉符。
或許,隨著玉符的離開,自己這段新手保護期,也該結束了。
就在他思索之際,殿內眾人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
“嗡!”
一道清鳴。
雷黎率先收功。
她緩緩睜開雙眼,一抹動人心魄的電光在瞳中一閃而過。
原本因為太陽真火灼燒而略顯粗糙的面板,此刻變得細膩光滑,吹彈可破。
五官也變得更加精緻,整個人憑空多出幾分豔光四射的魅力。
她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驚喜地發現,不僅傷勢盡復,修為更是精進了一大截。
緊接著,雷石、玄甲毒螭、裂山玄黿、八銀道人等人,也相繼運功完畢。
他們一個個神完氣足,氣息比之前強橫了不止一個檔次。
尤其是根基最差的玄甲毒螭,在鄭穆的開小灶下,臉上那股虛浮之氣一掃而空。
“多謝老爺(師尊)成全!”
眾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音裡充滿了感激。
鄭穆滿意地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
“這次只是初步煉化,你們根基尚淺,切不可貪功冒進。”
“從今日起,爾等便留在巨犀山,靜心修行,將這股力量徹底化為己用。”
“是!”
眾人齊聲應道。
鄭穆又看向八銀道人。
“嶽綺羅結拜的事情,你派幾個精明能幹的去籌備,務必辦得風風光光。”
“是,老爺,我這就去安排。”
八銀道人連忙應下。
鄭穆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另外,傳我將令。”
“命山中所有妖兵妖將,每日操練,不得懈怠。”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巨犀山半步!”
“違令者,斬!”
“遵命!”
眾人不敢怠慢,領了命令後,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空曠的仙宮裡,只剩下鄭穆一人。
他緩緩起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現在了仙宮深處的一間練功密室之中。
這間密室,是他特意開闢出來的。
四壁空無一物,唯有中央,懸浮著一杆漆黑如墨的大旗。
正是那冥淵萬天旗幡。
旗幡無風自動,黑霧繚繞,隱約間能看到十二尊重樓疊影的魔神在其中咆哮、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