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將軍擺了擺手。
“嗨,別提了。俺家大王前些時日就離開東勝神洲了,說是要去西牛賀洲一趟。”
“哦?去西牛賀洲?”
眾妖王都來了興趣。
芭將軍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不錯。西牛賀洲萬壽山五莊觀的鎮元子大仙,要舉辦人參果大會。”
“特意請俺家大王過去幫忙張羅。”
“人參果大會!”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可是天地靈根,聞一聞,就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
這等盛會,居然請了美猴王去張羅?
這面子也太大了吧!
夭勒真人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
“不知此次人參果大會,都邀請了哪些同道?”
芭將軍嘿嘿一笑,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
“這俺就不知道了,不過大王說了,這次大會,不請神仙,不請菩薩。”
“只請他自己結交的那些過命兄弟。”
“俺就知道那麼幾個,好像有……金翅大鵬,還有孔雀明王……”
夭勒真人和另一位冥巒山的老道士同時色變。
那金翅大鵬,可是夭勒真人的老祖宗!
而孔雀明王,更是上古兇禽,連佛祖都敢吞的存在!
這美猴王孫悟空的朋友圈,未免也太嚇人了吧!
殿內眾妖王面面相覷,心中對花果山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難怪人家能獨佔一洲氣運,這人脈,這背景,誰惹得起?
一陣豔羨的議論聲過後,那冥巒山的老道士卻長嘆一口氣。
“唉,同為妖族,美猴王風光無限,我等卻是舉步維艱啊。”
他也是一位修行萬年的老鬼得道,法力高強。
但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卻處處受制。
“我那冥巒山,東邊被南落楓門盯著,北邊有北柔水門壓著。”
“西邊還有個西無為門虎視眈眈,三個道門成天跟蒼蠅似的,煩不勝煩!”
他這話,瞬間引起了在場不少妖王的共鳴。
“誰說不是呢!我那山頭,也被一個叫甚麼清虛觀的給盯上了。”
“三天兩頭派弟子下山‘降妖除魔’,我呸!”
“這些道門,背後都有天庭的影子,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走,真是憋屈!”
夭勒真人聞言,也是一臉苦澀。
“諸位兄弟的難處,貧道感同身受。”
“想我霍桐山一脈,當年何等興盛。”
“就因為門中弟子無意間得罪了天庭一位星君的凡間道統。”
“便被安上一個‘邪魔外道’的罪名,引來無數所謂名門正派的圍攻。”
“那一戰,我霍桐山幾乎被滅門,若非最後老祖金翅大鵬出面。”
“恐怕貧道今日也無法坐在這裡了。”
說到傷心處,他眼眶都有些泛紅。
殿內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豔羨,轉為了同病相憐的憤懣。
天庭,壓的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心思縝密的夭勒真人,突然察覺到了甚麼。
他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臉色愈發難看的敖廣。
“龍王陛下,您……莫非也遇到了甚麼難處?”
敖廣身軀一震,抬起頭,眼中滿是苦澀。
他環視了一圈殿內的妖王,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
“實不相瞞,我龍族,大禍臨頭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龍族可是四海之主,背靠天庭,怎麼會大禍臨頭?
敖廣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這才緩緩道來。
“此事,說來話長,禍根源於我那四弟,南海龍王的女兒,敖玉公主。”
“敖玉?”
有妖王露出疑惑之色。
敖廣解釋道。
“敖玉乃是我龍族萬年不遇的奇才,天生便掌控水之法則。”
“不過千年修行,便已是我龍族公認的第一高手。”
“前不久,天庭王母娘娘的一位遠房侄兒,在巡遊南海時,偶然見到了敖玉,驚為天人。”
“當即便要託人提親。”
聽到這裡,眾妖王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敖廣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們的猜測。
“我那侄女敖玉,性子剛烈,一心向道,怎會看得上那等紈絝子弟?當場便回絕了。”
“誰曾想,那廝竟因此懷恨在心,回到天庭後,在王母娘娘面前顛倒黑白,大肆哭訴。”
“王母娘娘本就護短,聽聞此事後勃然大怒,竟說我龍族藐視天威,不識抬舉!”
“然後呢?”
芭將軍急切地追問。
敖廣的拳頭在龍椅的扶手上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憤怒。
“然後……她便派了那三壇海會大神,哪吒,下界而來!”
“哪吒?!”
這個名字,對龍族來說,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當年哪吒鬧海,打死龍王三太子,抽其龍筋,逼得四海龍王水淹陳塘關。
最後還是太乙真人出面才了結此事。
如今,王母娘娘竟然又派他來!
這分明就是故意羞辱!
“哪吒下界之後,直接闖入南海龍宮,指名道姓要敖玉嫁給那王母的侄兒。”
“否則……否則便要我龍族好看!”
敖廣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那侄女也是個硬骨頭,當場便與哪吒動起手來。”
“只是她雖天資過人,又怎是那成名已久的三壇海會大神的對手?”
“最後,哪吒提出,要與敖玉進行一場賭鬥。”
“三日之後,在三界縫隙之中,二人放手一搏。”
“若敖玉能勝,此事便就此作罷。若敖玉輸了……”
敖廣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道。
“她便必須嫁入天庭!”
話音落下,整個長生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妖王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駭然。
這哪裡是提親,分明是強搶!
天庭行事,竟霸道至斯!
他們既為敖玉公主的遭遇感到憤怒,心中又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對手是整個天庭!
誰敢插手?誰又能插手?
正當殿內眾妖王一籌莫展之際。
“嗯?”
夭勒真人突然心神一震,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心悸從心底湧起。
他端著酒樽的手猛地一抖。
“噹啷!”
白玉酒樽脫手飛出,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響聲,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只見夭勒真人臉色煞白,雙目圓睜,完全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他的手指在袖中飛快掐算。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失聲叫道。
“不好!”
“我那徒兒,出大事了!”
夭勒真人的話音未落,人已經站了起來。
他臉上血色盡褪,再無半分仙家風範,只剩下焦急。
“龍王,諸位道友,貧道有要事在身,必須馬上離開!”
他對著敖廣匆匆拱了拱手,算是告罪。
敖廣還沉浸在哪吒逼婚的憤怒之中,聞言一愣,正要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