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正是奉了玄微真君之命,前來挖掘陰冥川,為真君辦事!”
裂山玄黿將“玄微真君”四個字咬得極重,希望能震懾住這位高高在上的龍王。
敖廣聽到這個名號,果然愣了一下。
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殿下的賓客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玄微真君?是哪位上仙?”
“茅山派的吧?好像是最近才飛昇的。”
“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以雷法證道,剛登臨仙界就名聲不小的年輕道人?”
敖廣的眼神微微一凝。
新晉仙人。
實力似乎還不弱。
這就有點不好辦了。
同在天庭為官,雖然他東海龍王地位尊崇,但也不能無故斬殺一位仙官的麾下。
尤其是一位潛力巨大的新晉仙人。
日後說不定還要同殿為臣。
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一個未來的同僚,不值當。
況且,今天高朋滿座,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沒必要在這種小角色身上浪費時間。
想到這裡,敖廣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要賣這位玄微真君一個面子。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龍宮的威嚴,不容挑釁。
“原來是玄微真君的麾下。”
敖廣的聲音緩和了幾分。
“既然是為真君辦事,那倒也情有可原。”
裂山玄黿聞言大喜,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多謝龍王陛下!多謝龍王陛下!”
然而,敖廣話鋒一轉。
“不過,攪擾龍宮清靜,乃是不爭的事實。”
“若不加以懲戒,寡人的顏面何存?龍宮的法度何在?”
敖廣目光一冷,斷然下令。
“來人!將這孽畜拖出殿外,重打四十海蛇鞭!”
“打完之後,扔出東海,以儆效尤!”
裂山玄黿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海蛇鞭,乃是用深海萬年毒蛟的筋骨煉製而成,一鞭下去,便能皮開肉綻,傷及元神。
四十鞭……這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可它不敢再求饒。
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遵命!”
蟹將領命。
它早就看這大傢伙不順眼了。
很快,裂山玄黿就被拖拽著,離開了大殿。
水晶宮外,幾名強壯的水族士兵,手持著墨綠色的長鞭,早已等候在此。
“給老子按住了!”
蟹將一聲令下。
裂山玄黿被死死地壓在堅硬的珊瑚礁上。
“啪!”
第一鞭落下。
裂山玄黿那堅硬無比的龜甲上,瞬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劇痛傳來,它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啪!啪!啪!”
鞭子毫不留情。
裂山玄黿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它知道,這是龍王給玄微真君的面子。
如果它敢反抗,下場絕對不止四十鞭這麼簡單。
不知過了多久,行刑終於結束。
裂山玄黿渾身是傷,龜甲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鮮血淋漓,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扔出去!”
蟹將嫌棄地擺了擺手。
兩個水族士兵上前,將裂山玄黿拖到了東海的邊界,然後隨手一扔。
裂山玄黿在冰冷的海水中掙扎著,艱難地朝著黑風山的方向爬去。
黑風山,冥毒澤。
幾名妖兵正在岸邊值守,突然看到一團巨大的黑影,從水下緩緩浮了上來。
“那是甚麼東西?”
一個妖兵好奇地指著。
待到黑影完全浮出水面,眾妖兵才看清,那竟是奉命外出執行任務的裂山玄黿!
只是,此刻的它,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是玄黿大人!”
“天哪!玄黿大人怎麼傷成了這樣!”
眾妖兵大驚失色,連忙上前。
一名妖兵首領扶住裂山玄黿,急切地問道。
“玄黿大人,您這是怎麼了?遇到甚麼強敵了?”
裂山玄黿虛弱地睜開眼睛,氣息奄奄。
“別……別問了。”
“快……快帶我去見真君。”
“出大事了,我挖到……挖到東海龍宮了!”
妖兵首領聞言,臉色一變。
東海龍宮?
那可是傳說中的地方!
他不敢怠慢,連忙道。
“大人,您先別急。”
“真君前些時日,已經前往流雲山,征討那灰熊大王去了,至今尚未返回。”
“您先在此好生休養,待真君回來,我等立刻通報!”
裂山玄黿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它本想第一時間向真君稟報此事,為自己討個公道。
沒想到,真君竟然不在。
罷了。
也只能等了。
它疲憊地閉上眼睛,巨大的身軀躺在石頭上,開始閉目養神。
而在那遙遠的東海深處,水晶宮內。
之前的小插曲,早已被人遺忘。
大殿之內,仙樂再次響起,舞女們繼續著她們曼妙的舞姿。
其中一位身穿紫金八卦道袍的道士,端起白玉酒樽,輕呷一口,閉目回味了片刻。
“好酒,真是好酒!”
“龍宮的瓊漿玉液,果然名不虛傳,比之人間帝王的御酒,不知要醇厚多少倍。”
他此言一出,身旁一位渾身金毛的猿猴將軍便嘿嘿笑了起來。
“夭勒真人,你堂堂永昌國國師。”
“整日裡山珍海味,瓊漿玉液地被伺候著,怎麼還跟沒喝過酒似的?”
這猿猴將軍,正是花果山水簾洞美猴王麾下,負責管理傲來國一應事務的芭將軍。
夭勒真人聞言,撫須一笑,也不生氣。
“芭將軍此言差矣,貧道雖為國師,但畢竟是方外之人,豈能沉溺於口腹之慾?”
“倒是這龍宮的仙釀,蘊含水之精華,對修行大有裨益,這才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他本體乃是一隻禿鷲,在霍桐山修行得道,已有千年道行,位列天仙。
若非如此,也斷然沒有資格坐在這裡。
殿內眾妖王聞言,皆是鬨笑起來,氣氛一派祥和。
笑聲稍歇,芭將軍將手中的酒樽重重放下,發出“咚”的一聲。
他看向高坐龍椅之上的敖廣,甕聲甕氣地開口。
“龍王爺,咱們這些兄弟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您就別賣關子了。”
“花果山那邊,還有一大攤子事兒等著俺老芭回去處理呢。”
“您今天把東勝神洲有頭有臉的兄弟都請過來,到底所為何事,不妨直說。”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妖怪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龍椅上的敖廣。
他們心中也早就犯嘀咕了。
這東海龍王一向深居簡出,與他們這些陸地上的妖王素無往來。
今日這般大張旗鼓地宴請,必然有事相求。
敖廣聞言,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芭將軍。
“芭將軍莫急,本王只是許久未見諸位,心中甚是想念。”
“說起來,怎不見悟空兄弟?他如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