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困於瓶頸多年的老修士,有修行出現岔子的年輕人,也有對功法不解的弟子。
問題五花八門,包羅永珍。
但無論是甚麼問題,鄭穆都耐心解答,每一句話都直指核心,讓人茅塞頓開。
這場問答,整整持續了五天五夜。
在這五天裡,茅山之巔祥雲籠罩,靈氣化雨,無數人當場突破,修為大進。
所有前來聆聽的人,都感覺不虛此行,對鄭穆的敬仰,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第五天的黃昏,當最後一名提問者心滿意足地坐下後,再也無人起身。
鄭穆正準備宣佈此次講道結束。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天邊傳來,響徹整座茅山。
“呵呵呵……正道講完了,那不如,再講講甚麼才是魔道?”
一股冰冷刺骨的陰煞之氣,不知從何處湧來,瀰漫了整個山頂廣場。
天空中的太陽,瞬間被滾滾的黑霧所遮蔽,天地一片昏暗。
黑霧之中,無數猙獰恐怖的影子若隱若現,發出陣陣淒厲的鬼哭狼嚎,彷彿百鬼夜行!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戰慄!
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個面容邪異的中年男子,眉心一道血色印記妖異無比。
他負手立於半空,身上散發出的滔天妖氣,幾乎要將整個天空都染成黑色!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講道臺上的鄭穆,嘴角掛著譏笑。
下方原本祥和的人群,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鄭穆緩緩站起身。
他盯著那個中年男子,聲音冰冷如刀。
“大膽妖孽,竟敢來我茅山講道大會搗亂!”
那個中年男子,正是血魔老祖。
他此次前來,便是為被鄭穆斬殺的蒼葉老祖報仇。
“怎麼?鄭真君道法通玄,連人心都能看透,難道卻不知,何為魔道?”
血魔老祖就是要當著天下修士的面,用這個問題來誅心!
你正道不是喜歡講大道理嗎?
那我便問你最根本的道理!
你若答不出,道心便會出現裂痕。
你若答得出,我便能從你的答案中,找出千萬個漏洞來反駁。
讓你當眾出醜,讓你建立起來的無上威嚴,轟然崩塌!
一時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問題,太歹毒了!
正與魔,自古對立,卻又如光與影,相生相伴。
何為正,何為魔?
這是困擾了修行界萬古的難題,誰又能一言以蔽之?
就連龍虎山的張天師,茅山的云溪道人,此刻也是眉頭緊鎖,面色凝重無比。
他們自問,若是自己面對這個問題,也絕難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對這誅心之問,鄭穆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遲疑。
他甚至連思考都沒有,幾乎是脫口而出。
“魔道?”
“在我看來,魔道,便是妖道,是鬼道!”
“行傷天害理之事,塗炭生靈,以怨魂為食,以精血為引,此為魔!”
“此道,不容於天地,不存於世間!”
“凡行此道者,當誅!”
“當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這番話,沒有長篇大論,卻霸道無比!
這,就是他的道!
廣場上,所有修士聽聞此言,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擊心靈!
說得好!
這才是他們心中,正道該有的樣子!
除魔衛道,本就天經地義,何須那麼多彎彎繞繞!
一瞬間,原本被血魔老祖氣勢所壓制的恐慌,竟被這番話沖淡了不少。
“呵呵……呵呵呵……”
半空中,血魔老祖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
“好一個永世不得超生!”
“黃口小兒,口氣倒是不小!”
血魔老祖眼神一厲,周身的黑霧翻湧得更加劇烈。
“本座縱橫天下之時,你茅山還不知在哪個角落裡!你又有何資格,在本座面前談論魔道?”
鄭穆眼神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開口。
“血魔老祖,你來的正好,省得我去尋你。”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一些年輕弟子或許還感到陌生。
但如張天師、云溪道人,以及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修士。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無不臉色煞白!
“血魔老祖?竟然是他!”
“那個以一己之力屠滅正道門派滿門的那個魔頭?”
“傳聞他不是在圍剿中,被崑崙山的前輩重創,銷聲匿跡了嗎?怎麼會……”
恐慌,蔓延開來!
那可是血魔老祖啊!
一個雙手沾滿了正道前輩鮮血的存在!
血魔老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似乎很享受眾人恐懼的目光。
“看來,過了這麼多年,世間還有不少人記得本座的名號。”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眉心,那道血色印記妖異地蠕動著。
“三百年前確實有個崑崙山的小子傷了我。”
“不過可惜,他的元神,最後還是成了本座的盤中餐,味道嘛,還算不錯。”
“還有那個自詡劍道第一的掌門,他的本命飛劍,現在還在我的洞府裡剔牙用呢。”
他炫耀著自己的戰績,滔天的魔威肆無忌憚地碾壓下來。
似乎要將所有人的抵抗意志徹底摧毀!
“你派來送死的蒼葉老祖,我已經殺了。”
就在這時,鄭穆淡漠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血魔老祖的炫耀。
“新仇舊怨,今日,便一併清算吧。”
此話一出,血魔老祖怒極反笑。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殺了本座手下的一條狗,就敢在本座面前狂吠!”
“本座今日,便要讓你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
“十大鬼帝,十大鬼將,何在!”
“吼——!”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滾滾黑霧之中,驟然響起二十聲咆哮!
二十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從黑霧中猛然竄出!
咔嚓!咔嚓!
茅山之巔,由堅硬岩石和陣法加固的廣場地面,竟在這股威壓下寸寸龜裂!
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和百姓,更是當場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天地,徹底被染成了絕望的黑色。
“給本座……撕碎他!”
血魔老祖發出了殘忍的命令。
“遵命!”
大妖魔們齊聲領命,從四面八方,悍然衝向講道臺上的鄭穆!
云溪道人和執法長老等人目眥欲裂,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可他們知道,沒用的。
別說十大鬼帝,光是那十大鬼將,就足以將他們所有人屠戮殆盡!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圍攻,鄭穆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虛空之中,一聲輕鳴。
雷樞破矛,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