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客廳裡。
鄭穆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師椅上。
一邊往嘴裡丟著葡萄,一邊含糊不清地跟眾人聊著天。
氣氛十分輕鬆。
千鶴還是記掛著正事,他看向馬叮噹,恭敬地問道。
“馬姑娘,你之前說,你一路追查那聞香教的護法,可有查到他的具體下落?”
馬叮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情嚴肅了起來。
“具體的下落還沒有。”
“不過,我順著線索,查到了一個叫‘白魚鎮’的地方。”
“那個地方,就在京城郊外。”
她頓了頓,放下茶杯,目光掃過鄭穆和千鶴。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那個白魚鎮,最近成了白蓮教餘孽的一個新據點。”
“那些從江南潰逃過來的白蓮教徒,大部分都聚集在了那裡。”
此話一出,鄭穆和千鶴對視一眼,心中頓時瞭然。
聞香教、白蓮教……
這些邪教妖人,果然都湊到一塊兒去了。
京城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聽到白蓮教這個名字,馬叮噹的臉色明顯沉重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看著鄭穆,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鄭道長,我知道你藝高人膽大,但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
“我勸你,最好不要輕易進入那座寶藏。”
鄭穆挑了挑眉,把手裡的葡萄核吐進旁邊的果盤裡。
“哦?”
“給個理由先。”
馬叮噹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
“那座大清寶藏,被一道極其厲害的陣法守護著。”
“這陣法,與大清的國運相連,強行闖入,就算是天師來了,也得脫層皮。”
“但是……”
她話鋒一轉。
“這陣法並非無懈可擊。”
“根據我馬家的推算,最多再有半個月,就是陣法威力最為衰減的時刻。”
千鶴聽到這裡,臉色一變。
“馬姑娘的意思是……”
“沒錯。”
馬叮噹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憂慮。
“這個訊息,瞞不住的。”
“到時候,別說聞香教和白蓮教的那些護法長老了。”
“我怕……連他們閉關多年的教主都會親自出動。”
“各路邪修,旁門左道,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妖魔鬼怪。”
“都會為了這潑天的富貴和龍脈之氣,齊聚京城。”
“那將是一場真正的血雨腥風,群魔亂舞!”
她的話讓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千鶴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上滿是擔憂。
“阿彌陀佛……貧道不求甚麼寶藏,只希望天下太平,百姓不要再遭劫難了。”
他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句佛號。
鄭穆卻不以為意地笑了。
“群魔亂舞?高階局啊這是!”
“我喜歡。”
他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正好,一個個去找他們也太麻煩了,這下好了,直接一鍋端,主打一個省時省力。”
馬叮噹和千鶴被他這清奇的腦回路搞得一陣無語。
這傢伙是真不怕死,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鄭穆完全沒理會兩人的表情,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他身體前傾,盯著馬叮噹,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寶藏到底在哪兒?”
“你查了這麼久,總該有個具體位置了吧?”
馬叮噹看著他那副財迷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吐出了三個字。
“清東陵。”
…………
鄭穆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清東陵!
那可是大清皇帝的龍興之地,龍脈匯聚之所!
只要能得到那裡的龍脈之氣,別說金丹,就是元嬰大道,也敢想一想!
半個月後大陣衰減?
很好。
這半個月,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了。
就在這時,烏侍郎邁著小碎步,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捏著嗓子喊道。
“真君!各位道長!馬姑娘!”
“宴席已經備好了,王爺請各位入席!”
小阿哥也站起身,熱情地招呼著。
“幾位快請!菜都上齊了,再不吃可就涼了!”
“走著!”
鄭穆一馬當先,跟著小阿哥就朝宴會廳走去。
王府的宴席,果然名不虛傳。
偌大的廳堂裡,燈火通明,十幾張紅木大圓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
烤全羊油光鋥亮,佛跳牆香氣四溢,龍蝦螃蟹堆成了小山。
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山珍海味,琳琅滿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眾人落座後,小阿哥立刻端起酒杯。
“小王先敬真君一杯!”
“今日若非真君出手,後果不堪設想!小王先乾為敬!”
說罷,一飲而盡。
有了他帶頭,在座的其他王公貴族、朝廷官員也紛紛起身。
端著酒杯,變著花樣地向鄭穆敬酒。
“真君法力無邊,下官佩服!”
“我敬真君一杯,祝真君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來來來,真君,我這杯您一定要喝!”
一時間,場面好不熱鬧。
鄭穆是來者不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管你是用杯、用碗、還是用盆,他眼皮都不眨一下,端起來就往嘴裡灌。
那些辛辣的烈酒,到了他嘴裡,就跟白開水沒甚麼區別。
他這玄雷真身,百毒不侵,區區酒精,又算得了甚麼?
一輪酒下來,敬酒的人倒了一片,鄭穆卻連臉色都沒變一下,依舊神采奕奕地夾著菜。
這一幕,看得眾人是目瞪口呆,心中對他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這觥籌交錯,一片祥和的宴會廳之外。
另一座更加奢華的殿宇內,正醞釀著一場致命的風暴。
書房裡。
“啪!”
一隻上好的官窯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愛新覺羅?溥彥,這座王府真正的主人。
一位正值壯年的貝勒王爺,此刻正臉色鐵青地坐在紫檀木大椅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說甚麼?”
“本王的‘龍衛’……被一個野道士給燒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跪在他面前的,正是烏侍郎。
此刻的烏侍郎,早已沒了在鄭穆面前的囂張。
整個人抖得和篩糠一樣,腦袋死死地貼在冰涼的地磚上。
“回……回王爺的話,千真萬確。”
“那道士自稱是茅山上清派的,叫……叫鄭穆,有甚麼玄雷真君的名號。”
“他……他只用了一道雷符。”
“就把……就把那具大內秘寶煉製的殭屍,給……給劈成焦炭了。”
“奴才親眼所見,那手段,簡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溥彥的瞳孔驟然收縮。
神仙手段?
一道雷符,就毀了自己耗費無數心血和天材地寶才煉製成功的皇族殭屍?
這怎麼可能!
他正要發作,忽然,整個書房的溫度驟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