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忙碌了一天的三人在院子裡乘涼。
桌上擺著清茶和一些瓜果點心,晚風習習,很是愜意。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三人還沒來得及看,就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正是白天來過的一休大師。
只是此刻的他,臉上再也沒有了白天的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謙卑和恭敬。
他徑直走到鄭穆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禮。
“真君。”
鄭穆抬了抬眼皮,有些意外。
“大師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一休大師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地說道。
“貧僧多有得罪,心中一直惶恐不安,特來向真君賠罪。”
“另外,貧僧斗膽,想再請教一下真君白日裡所用的雷法……”
他眼中帶著一絲狂熱和探究。
“貧僧的拈花指,雖不敢說無堅不摧,但自信尋常法術絕難抵擋。”
“可真君的雷網,卻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其化解……”
“那紫色的神雷,蘊含著至陽至剛的破邪之力。”
“莫非……莫非是傳說中茅山正宗的《五雷天心正法》?”
鄭穆聞言,只是端起茶杯,淡然一笑。
“不過是些許微末道法,不值一提。”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在一休大師看來,更是高深莫測的體現。
正當一休大師準備再追問幾句時。
忽然,院子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似乎來了不少人。
緊接著,一個響亮的吆喝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落轎!”
院中的眾人聞聲,皆是一愣,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話音剛落,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眾人齊刷刷地朝門口看去。
只見一頂紅得滴血的轎子,就這麼突兀地停在了院門口。
這轎子,說不出的詭異。
轎身用的是上好的木料,刷著鮮紅的漆,在月光下泛著一種妖異的光澤。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四個抬轎的“轎伕”。
那根本不是人!
而是四隻通體雪白、只在尾巴尖上帶一撮紅毛的狐狸!
它們用後腿直立行走,動作穩健,眼神靈動,看向院內眾人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和倨傲。
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對視一眼,心頭都是猛地一沉。
妖氣!
沖天的妖氣!
從轎子上走下來一個穿著體面,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正是胡家的管家。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進院子。
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鄭穆身上。
“想必,這位就是玄雷真君,鄭穆道長了吧?”
管家的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客氣。
鄭穆眼皮都沒抬,自顧自地品著茶,慢悠悠地說道:“是我,有事?”
這副懶散的態度讓管家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也冷了幾分。
“我家家主在鎮上最好的酒樓備下了薄酒,特來請真君赴宴。”
“哦?你家家主是哪位?”鄭穆反問。
管家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幾分自得。
“我家家主,乃是這方圓百里,胡族之首。”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透出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順便,也想和真君聊一聊……關於我胡族幾位同胞,慘死在道長手下的事情。”
“轟!”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四目道長“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管家怒喝。
“好你個狐狸精!殺了小的,來了老的!還敢找上門來?”
“你們這是要幹甚麼?擺鴻門宴嗎!”
一休大師也面色凝重,雙手合十,沉聲道:“阿彌陀佛,幾位施主,殺氣太重了。”
管家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死死地盯著鄭穆,等待他的回答。
鄭穆終於放下了茶杯,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去。”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我跟你們這幫畜生,沒甚麼好聊的。”
管家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眼神裡閃過一抹殺機。
“真君,我勸您想清楚。”
“我家家主誠心相邀,您若是不給這個面子,恐怕……日後在這片地界上,會有些不太方便。”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四目道長氣得渾身發抖,剛要發作,卻被鄭穆一個眼神制止了。
鄭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他走到那管家面前,比他高出一個頭的身高帶來了十足的壓迫感。
“你在威脅我?”
管家被他看得心頭髮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不敢,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呵呵。”
鄭穆笑了。
他繞著管家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有點意思。”
“行吧,既然你家主子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去會會他。”
“我倒要看看,他準備怎麼讓我‘不方便’。”
“師兄!”
“道兄!”
四目和一休同時驚撥出聲。
“不能去啊!這幫畜生沒安好心!”四目急得直跳腳。
“此去定是龍潭虎穴,道兄三思啊!”一休大師也滿臉憂色。
鄭穆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怕甚麼?”
“不就是吃頓飯嘛,多大點事兒。”
他轉頭看向四目和一休,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
“你們兩個,給我看好家。”
“我去跟他們講講道理,讓他們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說完,他看也不看臉色鐵青的管家,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頂詭異的紅轎子。
一掀簾子就坐了進去。
“走吧,別讓你家主子等急了。”
管家深深地看了四目和一休一眼,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隨後才轉身,對著那四隻白狐一揮手。
“起轎!”
四隻白狐抬起轎子,身形一晃,轎子便憑空浮起,化作一道紅光,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轎子裡,鄭穆穩如老狗。
他甚至還有閒心打量轎內的佈置,發現裡面空間不小。
鋪著柔軟的獸皮,還點著一股不知名的薰香。
轎子飛得極快,窗外的雲霧飛速倒退,簡直比坐飛機還刺激。
鄭穆心裡還在吐槽。
“好傢伙,這狐狸牌專車,純妖力驅動,零排放無汙染,就是不知道起步價多少。”
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轎子猛地一頓,平穩地落在了地上。
“真君,到了。”
管家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鄭穆掀開簾子走了出去,頓時被眼前的景象給秀到了。
腳下是一條寬闊的青石板街道,街道兩旁張燈結綵,人來人往,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