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鬼還懸浮在原地，沒有逃跑。
她那張美豔的臉上，此刻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囂張與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她看著滿地狼藉，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毀滅性雷電氣息，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張著嘴，倒吸了一口冰冷的涼氣。
紅衣女鬼那張原本美豔絕倫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她那雙怨毒的眸子，現在只剩下純粹的驚駭。
她看到了甚麼？
她看到了數百隻由她親手轉化、囚禁了數百年的鬼物，在她眼中至少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卻在短短十幾秒內，被那個男人隨手召喚出的雷矛屠戮殆盡。
那不是鬥法。
那是碾壓。
是神明對螻蟻的裁決。
空氣中殘留的金色雷電氣息，每一縷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魂體刺痛，幾乎要當場潰散。
這個男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茅山？
甚麼時候茅山派出瞭如此恐怖的怪物？
這哪裡是練氣境的道士能有的手段？
就算是她們那個年代，最負盛名的天師恐怕也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揮手間便召來天雷萬道。
她引以為傲的鬼域，在這片純粹的、霸道的雷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個笑話。
鄭穆可沒興趣去體會一隻女鬼的心理活動。
他現在心情好得很。
【功德值+3000！】
腦海裡系統提示音的餘韻還在迴盪，簡直比任何仙樂都要動聽。
三千功德值！
這波血賺！
要知道，之前辛辛苦苦滅了那十幾只殭屍，也才拿到一千五百點。
現在只是放了個AOE技能，清了一波小怪，收入就直接翻倍。
果然，刷野還得是群刷，效率高。
他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這三千功德值能兌換些甚麼好東西。
是換一本更牛叉的雷法神通，還是搞一件防禦力MAX的法衣？
要不，乾脆攢一波大的，直接抽個獎。
萬一抽出個“先天靈寶體驗卡”之類的玩意兒，那豈不是要起飛？
就在鄭穆的思緒已經飄到九霄雲外時，身後那片“感謝天尊”的聲浪終於讓他回過神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
烏泱泱跪了一地。
男女老少，一個個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他，臉上寫滿了敬畏與狂熱。
特別是那個小蘭的父親，腦門都磕紅了，還在那兒“砰砰砰”地用力磕著。
鄭穆嘴角抽了抽。
“天尊”這個稱呼……是不是有點太抬舉人了？
雖然他覺得自己確實很牛，但離真正的天尊，好像還差了那麼億點點距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威嚴又溫和，帶著一絲出塵的縹緲感。
“都起來吧。”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村民的耳中。
村民們聞言，非但沒有起來，反而磕得更起勁了。
“天尊慈悲！”
“您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啊！”
“請受我們一拜！”
鄭穆有些頭疼。
得，這幫淳樸的村民，顯然是把他當成下凡的真神了。
他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多解釋。
反正等天亮了，他就拍拍屁股走人，深藏功與名。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角落裡臉色還有些蒼白的白柔柔身上。
白柔柔正扶著牆壁，勉強站穩身體。
她看著鄭穆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駭然，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挫敗？
是的，挫敗。
同為修行者，她剛才在鬼域之中，連自保都顯得無比艱難。
只能勉強撐起一道微弱的護體靈光。
而鄭穆呢？
人家直接把鬼域當成了自家後花園，反手就是一個大招，把對面給團滅了。
這差距……
已經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了。
這傢伙，真的是茅山弟子？
不是哪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披著年輕人的皮囊出來遊戲人間？
感受到鄭穆的視線，白柔柔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鄭穆咧嘴一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菜。”
白柔柔瞬間瞪大了眼睛，看懂了他的意思，一張俏臉頓時漲得通紅。
這傢伙！
救了人就了不起嗎？
實力強就可以隨便嘲諷人嗎？
可惡！
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沒辦法反駁的可愛模樣，鄭穆心情更好了。
逗弄完了隊友，該處理正事了。
他再次轉過身，一步一步，悠然地朝著那隻紅衣女鬼走去。
月光灑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每一步落下，地面上殘留的雷電焦痕似乎都隨之亮起一瞬，發出“噼啪”的輕微爆響。
紅衣女鬼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恐怖的壓力，正隨著那個男人的靠近而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她引以為傲的百年道行、滔天怨氣，在對方面前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連存在的資格都沒有。
跑！
快跑！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可是，她的雙腳像是被灌了鉛，又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牢牢釘在原地，根本動彈不得。
恐懼，已經徹底攫住了她的魂體。
鄭穆在她面前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這隻女鬼。
平心而論，長得確實不錯。
瓜子臉，柳葉眉，一身紅衣襯得她肌膚勝雪，古典韻味十足。
要不是知道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厲鬼，光看這顏值，都能去參加選秀C位出道了。
“嘖嘖。”
鄭穆咂了咂嘴，開口了。
“我說，你瞅啥呢？”
“不跑嗎？”
“是腿麻了，還是覺得你又行了？”
他說話的語氣輕鬆隨意，帶著幾分玩味，完全不像是在面對一個兇悍的百年厲鬼。
紅衣女鬼被他這番話問得一愣。
她設想過無數種對方開口的可能。
或是義正言辭的審判，或是冷酷無情的宣告。
唯獨沒想到，會是這種……街溜子一樣的搭訕方式。
她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哭腔。
“我？”
鄭穆笑了。
“我就是個路過的熱心市民鄭先生。”
“看到你有困難，所以過來幫你一下。”
紅衣女鬼：“……”
幫我？
你管這叫“幫我”？
你把我辛辛苦苦攢了幾百年的小弟全都給揚了！
現在還想把我這個當大姐大的也給揚了！
這叫“幫”？
這是想送我上西天！
她心中的恐懼被巨大的荒謬感沖淡了一絲，竟是湧起一股怒意。
“你休要戲弄於我！”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對我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