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陰冷潮溼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彷彿從盛夏瞬間跌入了寒冬。
山谷之內,光線昏暗,能見度極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腐爛與血腥的怪異味道,令人作嘔。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踩上去發出“噗嗤噗嗤”的輕響,好像踩在了甚麼腐肉上。
四下裡寂靜無聲,只有弟子們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
鄭穆回頭看了一眼。
師弟師妹們的臉上,無一例外,全都寫滿了緊張與恐懼。
不少人緊緊握著手裡的法器,手心全是汗,身體微微發抖。
“都打起精神來!”
鄭穆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嚴厲卻絲毫不減。
“不想死的,就跟緊我。”
“這裡不是你們的後花園,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讓你們把小命丟在這裡。”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弟子們一個激靈,連忙收斂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隊伍排成一條長龍,鄭穆走在最前,手持桃木劍,一步步朝著谷內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沒有絲毫慌亂。
這給了身後眾人極大的信心。
彷彿只要跟著大師兄,就沒甚麼好怕的。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圍的霧氣似乎更濃了。
嗚——
一陣陰風毫無徵兆地吹過。
風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哭泣聲,時遠時近,鑽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甚麼聲音?”
一個女弟子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顫。
“都別慌!”
鄭穆低喝一聲,目光如炬,掃視著前方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有東西過來了。
突然,前方不遠處的半空中,一道紅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人。
她披頭散髮,面色青紫,雙腳離地,脖子上還套著一截麻繩。
最恐怖的是,她的舌頭吐得老長,幾乎垂到了胸口,上面還蠕動著白色的蛆蟲。
“鬼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整個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弟子們哪裡見過這等恐怖的場面,嚇得魂飛魄散,陣型大亂,紛紛向後退去。
“不許亂!結陣!”
鄭穆怒喝道。
可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弟子,此刻早已被恐懼衝昏了頭腦,哪裡還聽得進他的命令。
那吊死鬼似乎被活人的陽氣吸引,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朝著人群撲了過來。
“大師兄小心!”
有弟子驚撥出聲。
鄭穆卻是不閃不避,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就在吊死鬼即將撲到他面前時,他動了。
沒有掐訣,沒有唸咒。
甚至連手裡的桃木劍都沒用。
他只是簡單地,隨意地,抬起右拳,迎著那吊死鬼轟了過去。
拳頭上,一抹微不可查的金色雷光一閃而逝。
砰!
一聲悶響。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兇戾可怖的吊死鬼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炸成了一團黑霧。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周圍瞬間恢復了寂靜。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們愣愣地看著鄭穆,又看了看吊死鬼消失的地方,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沒了?
那麼恐怖的一隻吊死鬼,被大師兄一拳就給打爆了?
【叮!成功斬殺吊死鬼,功德值+100!】
鄭穆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他收回拳頭,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目瞪口呆的師弟師妹。
“現在,還有誰要亂跑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弟子們齊刷刷地打了個哆嗦,連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開玩笑,見識了大師兄這堪稱變態的實力,誰還敢亂動?
“整隊,繼續前進。”
鄭穆淡淡地說道。
這一次,沒人再敢有絲毫怠慢。
隊伍很快就重新排好,甚至比之前還要整齊。
眾人繼續前行。
經歷了吊死鬼事件後,弟子們雖然依舊緊張,但看著鄭穆那挺拔的背影,心中卻安定了不少。
隊伍裡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
尤其是屠龍和石堅二人,看向鄭穆的眼神中,除了震驚,還多了難以言喻的敬佩。
他們自問,若是換了自己,面對那吊死鬼,就算能勝,也絕不可能如此輕鬆寫意。
一拳轟爆。
這簡直不是人力所能及。
大師兄,到底強到了甚麼地步?
隊伍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地上的屍骨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類的,也有各種妖獸的,散落一地,看上去觸目驚心。
“啊!”
隊伍末尾,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麻麻地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溼了一大片。
正指著自己的脖子,臉上滿是恐懼。
“有……有東西……”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眾人定睛看去,這才發現,一個渾身青紫、只有巴掌大小的嬰兒,正趴在他的肩膀上。
那鬼嬰咧著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一雙漆黑的小手,死死地掐著麻麻地的咽喉。
麻麻地被掐得臉色漲紅,不停地翻著白眼,眼看就要不行了。
谷外,透過水鏡術觀察著谷內情形的青松長老,臉色微微一變。
“是鬼嬰!”
“此物乃是暴死孕婦腹中未出世的胎兒,吸收天地怨氣而成,煞氣極重,最是難纏。”
“尋常道法,很難傷到它。”
其他幾位長老聞言,也是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谷內。
“孽畜!放開他!”
鄭穆見狀,勃然大怒。
他身形一晃,瞬間便出現在麻麻地身前。
那鬼嬰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掐著麻麻地的手又緊了幾分。
鄭穆眼中寒光一閃。
“找死!”
他再次抬起了右拳。
這一次,拳頭上金光大盛,隱有雷鳴之聲。
“住手!玄微!不可!”
谷外的青松長老看到這一幕,頓時大驚失色,忍不住出聲高喊。
鬼嬰煞氣極重,肉身更是堅逾金石。
用這等陽剛霸道的雷法強行攻擊,只會激起其兇性,到時候反噬之下,麻麻地必死無疑。
然而,他的聲音根本傳不進谷內。
鄭穆的拳頭,已經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在了那鬼嬰的身上。
轟!
又是一聲爆響。
比剛才轟殺吊死鬼時的動靜還要大。
狂暴的氣浪以鄭穆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離得近的幾個弟子,直接被吹得東倒西歪。
而那個在青松長老口中堅逾金石、最是難纏的鬼嬰,則毫無懸念再次被一拳轟成了漫天黑氣。
【叮!成功斬殺鬼嬰,功德值+120!】
鄭穆聽著腦海中的提示音,滿意地點了點頭。
谷外。
水鏡前。
青松長老,三長老,以及其他所有茅山長老,全都石化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彷彿看到了甚麼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又……又是一拳?”
一個長老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都在顫抖。
“那可是鬼嬰啊……”
青松長老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他甚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可水鏡中的畫面,清晰無比。
鄭穆收回拳頭,一臉的風輕雲淡。
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身後的那些弟子,此刻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看著鄭穆的眼神,已經從敬佩,變成了崇拜,甚至是狂熱。
太強了。
大師兄簡直強得不像人。
在接下來的路程中,這種感覺變得愈發強烈。
無論是面目猙獰的惡鬼,還是兇殘嗜血的殭屍。
無論是成群結隊的遊魂,還是道行高深的妖物。
在鄭穆面前,都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被一拳打爆。
一拳解決不了的,那就兩拳。
弟子們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到後來的震驚麻木,再到最後,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哦,又出來一個。”
“長得真醜。”
“大師兄,該你上了。”
鄭穆一路橫推,勢如破竹。
腦海中,系統“功德值+XX”的提示音,就跟報菜名似的,響個不停。
【叮!功德值+80!】
【叮!功德值+150!】
【叮!功德值+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