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善的回答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軍人特有的決斷。
康臨看著他，心中的計劃也愈發清晰。
他抬手示意蘇德善坐下，自己也重新坐回沙發裡，身體微微前傾。
“老蘇，我跟你交個底。”
“我們公司，收到了一筆訂單。”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好讓這個數字聽起來不那麼驚世駭俗。
“準確地說，是全世界幾乎所有主流汽車公司，都給我們下了訂單。”
“總金額，大概是萬億美元。”
饒是蘇德善這樣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在聽到這個數字時，呼吸也猛地一滯。
一萬三千六百億……美元？
這是甚麼概念？
他努力地消化著這個天文數字，大腦甚至有些宕機。
“這麼多錢……”蘇德善的聲音有些乾澀，“那公司不是賺翻了？”
“賺翻了？不。”康臨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
“我們的產能是有限的，就算把現有工廠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把工人累死。
也根本不可能在合同期內交付這麼多的產品。”
“一旦違約，我們將面臨天價的賠償金，整個公司會瞬間崩盤。”
康臨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蘇德善感到一陣寒意。
他終於明白，老闆口中的“戰爭”到底是甚麼了。
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赤裸裸的圍剿。
用錢砸死你。
用規則玩死你。
“我明白了。”蘇德善的表情重新變得堅毅，“老闆，這事兒交給我。”
“我立刻去聯絡我那些老兄弟，把靠得住的都給你叫過來。”
“待遇方面……”
“待遇你來定。”康臨大手一揮，毫不猶豫。
“薪資、福利、安家費，全都給到行業頂尖水平，上不封頂。”
“我要的不是一群保安，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
“錢不是問題，人必須絕對可靠，身家清白，籤最高階別的保密協議。”
“明白！”蘇德善站起身，不再多言。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任務，就是為老闆築起一道最堅固的盾牌。
看著蘇德善離去的背影，康臨揉了揉太陽穴。
安保只是第一步，是被動的防禦。
真正的破局點，在於產能。
他必須把產能提上去，把對方砸過來的錢，穩穩當當地接住，再變成打回去的子彈。
……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
魔都，龍景苑別墅區。
康臨難得沒有早起處理工作，而是陪著父親康志和在客廳裡看早間新聞。
電視里正播放著有關國際油價波動的新聞，康志和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評兩句。
“你看這老美，又開始作妖了，這油價一漲，咱們加油又得貴幾毛錢。”
康臨笑了笑，正想說點甚麼，門鈴突然響了。
“誰啊，這麼大早的。”
康志和嘀咕著起身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夾克，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臉上帶著和煦而又不失威嚴的笑容。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提著公文包的年輕人。
“您好，請問您是？”康志和打量著對方，有些疑惑。
他不認識這個人。
“您好，老先生。”
詹少龍的態度十分客氣，主動伸出手，“我是江化新區的詹少龍，請問康臨先生在家嗎？”
江化新區？
康志和愣了一下，這不是他們老家那邊新成立的開發區嗎？
最近新聞上天天播。
這人是開發區的負責人？那可是個大官啊。
“哦哦，在，在的，快請進！”康志和回過神來，連忙把人往裡讓。
“小臨，有客人找！”
康臨聞聲走了過來，看到詹少龍，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
他昨天已經接到了董越的電話，知道江化新區的人會來。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而且還是負責人親自上門。
“詹市長，您好。”康臨主動迎了上去，和詹少龍握了握手。
一聲“詹市長”，讓旁邊的康志和心裡咯噔一下。
詹少龍爽朗地笑了起來。
“康總太客氣了，我現在可不是甚麼市長了，就是江化新區一個跑腿辦事的。”
他雖然嘴上謙虛，但眉宇間的自信卻是藏不住的。
“早就想來拜訪康總了，咱們江化能出您這樣的人才，是我們全市的驕傲啊！”
一番商業互吹後，三人在沙發上坐下。
康志和識趣地去泡茶，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詹市長，您這次來，是為了源能材料分廠的事情吧？”康臨開門見山。
“康總快人快語！”詹少龍豎了個大拇指，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沒錯，我這次來，就是代表我們江化新區，代表我們全市幾百萬父老鄉親。
誠摯地邀請源能材料，回家鄉投資建廠！”
他的語氣慷慨激昂，充滿了感染力。
“康總，我知道，以源能工業現在的體量，想去哪建廠都是各大城市爭搶的香餑餑。
論政策，論地理位置，我們江化可能都不是最優選。”
“但我今天來，不光是來談政策，更是來談感情的！”
“您是咱們江化走出去的，源能材料的核心技術，也是在家鄉這片土地上誕生的。
我們希望，這份榮耀，能夠留在家鄉！”
詹少龍打起了感情牌。
康臨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詹少龍見狀，繼續加碼。
“當然，光談感情太空泛。我們這次也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
“除了土地、稅收方面的最大力度優惠，我們還希望能和康總進行更深度的合作。”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
“我們不光希望源能材料的分廠落戶。
更希望康總能考慮一下，在江化新區，直接建一個汽車生產工廠！”
“我知道，康總您拿下了雙馬汽車的控股權，下一步肯定是要造車的。”
“把汽車工廠放在我們江化，我們能提供全方位的支援！”
說到這裡，他丟擲了一個重磅資訊。
“我們市裡，正好有一家年產能百萬噸的鋼鐵冶煉公司，因為經營問題，準備掛牌出售。”
“如果康總有興趣，我們可以從中牽線搭橋，價格絕對好商量！”
康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才是詹少龍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建分廠是引子，建汽車廠和盤下鋼鐵公司，才是正餐。
這個詹少龍，胃口不小，眼光也確實毒辣。
他很清楚康臨現在最需要的是甚麼。
“詹市長，感謝您的信任。”康臨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回鄉投資，我個人是願意的。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源能材料也確實到了必須擴大產能的時候了。”
聽到這話，詹少龍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