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型合金的情況比較特殊。”
董越解釋道。
“國外其實已經有效能接近的替代品，雖然綜合效能比我們的差一些，但價格優勢巨大。”
“所以他們大部分只會採購我們的Ⅲ型合金，用來研究和技術儲備，實際下單量也不多。”
“反倒是國內，因為沒有同類產品，所以訂單量很可觀。”
這個情況倒讓康臨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技術壁壘，並非永遠無法逾越。
“看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康臨沉吟道。
“最後是T800碳纖維，這個材料的訂單情況怎麼樣？”
提到碳纖維，董越的語氣又變得興奮起來。
“康總，碳纖維賣爆了！”
“雖然我們的定價是傳統T800材料的好幾倍，但是訂單量簡直誇張！”
“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所有人都瘋了！”
“尤其是那些國外的超跑公司，法拉利、蘭博基尼、科尼賽克……
他們簡直是揮舞著鈔票在搶！”
“他們說，我們的材料，能讓他們的超級跑車，效能再上一個臺階，進入一個新的紀元！”
康臨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用絕對的技術優勢，定義市場，制定規則。
“對了康總，還有一件事。”
董越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江化新區的領導，剛剛又聯絡我了，態度非常……嗯，熱情。”
“他們想約個時間，來我們公司進行考察和拜訪。”
康臨聞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哪是來考察拜訪的。
這分明是聞著味兒就找過來了。
‘源能材料’現在手握天量訂單，產能不足的問題，傻子都看得出來。
想要擴大產能，就需要地皮，需要政策扶持。
江化新區這是主動送溫暖來了。
“還有康總……最終的意向訂單總額，剛剛又更新了。”
董越的聲音再次顫抖起來。
“加上一些後續追加的訂單，現在的總金額是……萬億美金。”
“甚麼？”
饒是康臨，在聽到這個數字時，心臟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確定是萬億？美金？”
康臨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確定！千真萬確！”
董越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康總，我感覺我不是在統計訂單，我是在統計世界末日的倒計時！”
“這個數字太嚇人了！”
“冷靜！”
康臨低喝一聲。
“這些訂單，都是已經簽訂的正式合同嗎？”
“不……不是。”
董越的聲音弱了下去。
“目前……目前還都只是初步的採購意向書，還沒有完全落實到正式的法律合同。”
聽到這話，康臨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覺得問題更加嚴重了。
“那你現在在擔心甚麼？”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董越語氣裡的恐懼。
“康總，我怕啊！”
董越終於繃不住了。
“這麼大的訂單，萬一我們接了，到時候產能跟不上，無法按時交付怎麼辦？”
“那些天價的違約金，我們賠得起嗎？”
“而且，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只是先用這些意向訂單把我們捧上天。
然後再集體取消訂單，釜底抽薪……
那我們前期為了擴大產能投入的鉅額資金，不就全都打水漂了？公司會直接破產的！”
“還有！我們的原材料很多都依賴進口，萬一到時候他們在原材料上卡我們的脖子。
我們怎麼辦？拿甚麼去生產？”
董越一連串的擔憂，像是連珠炮一樣吐了出來。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無比現實，且招招致命。
康臨沉默了。
董越的擔心，完全不是杞人憂天。
商場如戰場。
當你的體量達到足以威脅整個行業生態的時候，就不再是單純的商業競爭了。
所有人都將視你為敵。
他們會動用一切商業的、非商業的手段，來扼殺你。
“你立刻去聯絡江化新區的人。”
康臨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告訴他們，我明天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從魔都飛回京城，跟他們開會。
討論擴大產能的所有事宜。”
“好，我馬上去辦！”
董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康總，那……那我們真的要接下所有訂單嗎？”
“接。”
康臨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們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你擔心的那些問題，我會解決。”
“我甚至覺得，你擔心的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
康臨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冽。
“那些國際巨頭，不會這麼溫柔的。”
“他們很可能會用更直接、更粗暴的手段，來針對我們‘源能工業’。”
結束通話電話，康臨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巨大的財富，同樣也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思慮再三，他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蘇德善，來我房間一趟。”
不到一分鐘，身材魁梧、表情嚴肅的蘇德善就出現在了門口。
“老闆。”
“進來吧。”
康臨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蘇德善坐下，身板挺得筆直，等待著康臨的指示。
“老蘇，你以前在你的隊伍裡，應該有很多過命的兄弟吧？”
康臨開門見山地問道。
蘇德善愣了一下，不明白老闆為甚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
“是的，有很多。”
“他們現在都在做甚麼？”
“大部分都退役了，有的做了安保，有的開了小公司，有的回老家了。”
“好。”
康臨點了點頭。
“我需要你幫我聯絡他們，越多越好。”
“我要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一家只為我服務的，最高規格的安保公司。”
蘇德善的瞳孔驟然收縮。
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這可不是小事。
“老闆，能問問為甚麼嗎？”
他沉聲問道。
“是您遇到了甚麼麻煩？”
“不是麻煩。”
康臨搖了搖頭。
“是戰爭。”
他看著蘇德善，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保護我的家人，保護姜瑜，還要保護我們整個公司。”
蘇德善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他從康臨的語氣裡，聽出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老闆，我需要了解具體的威脅情況，才能制定有效的安保措施。”
蘇德善提醒道。
“你不需要知道細節。”
康臨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你只需要知道，從現在開始，我們要面對的，可能是來自全世界的敵人。”
“安保等級，提到最高。”
蘇德善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該問的。
他站起身，對著康臨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