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康臨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爸,您現在還覺得,請保鏢是張揚嗎?”
康志和呆滯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張揚,這是保命!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兒子會被堵在門口,為甚麼兒子堅持要請保鏢了。
換做是他,別說請保鏢,他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
“換房子!必須馬上換房子!”
馬娟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有些變調了,“這個小區不能住了!得換個安保好的!”
之前他們一家雖然有錢,但一直過著普通富裕人家的低調生活。
從未想過會遇到這種堪比電影情節的煩惱。
直到今天,被全城圍堵,再被這個千億身家一砸。
他們才徹底醒悟,康家,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康家了。
接下來的除夕夜,一家五口就在這種混雜著震驚、擔憂和一絲不真實的情緒中度過。
大年初一,拜年的習俗不能免。
但出門是不可能出門的。
康臨家直接放出話去,說家裡有事,不便待客。
然後一家人開車回了鄉下的祖宅,通知了族裡關係近的幾家親戚,在祖宅完成了團聚拜年。
折騰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
一家人坐上車,準備去此行的最後一站。
康志和發動了汽車,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出村子,匯入了通往市區的車流。
車內的氣氛有些複雜,既有節日的喜慶,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他們的下一站,是去外婆家拜年。
下午三點,一家人重新坐上車。
康志和發動了汽車,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出村子,匯入了通往市區的車流。
車內的氣氛有些複雜。
剛剛在祖宅,面對一眾親戚探詢的目光。
康志和與馬娟只能強顏歡笑,用“生意上有點小事”含糊過去。
千億身家這種事,實在太過驚世駭俗,根本不敢對外人透露分毫。
連最親的親戚也不行。
這已經不是炫耀,而是催命符。
車裡,爺爺奶奶在後座閉目養神,折騰了一天,兩位老人家都有些累了。
馬娟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依然七上八下。
康臨則靠在另一側的窗邊,神情平靜,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螢幕上划動著。
從州市到外婆家,全程高速差不多要四個小時。
車內很安靜,只有發動機平穩的轟鳴和偶爾傳來的導航提示音。
康志和專心開著車,他現在的心態已經完全變了。
以前開車,他想的是生意,是應酬。
現在開車,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任何一輛靠近的陌生車輛,都會讓他心頭一緊。
彷彿一夜之間,全世界都充滿了潛在的危險。
四個小時的高速路程,在傍晚時分結束。
車子下了高速,進入了外婆家所在的縣級市,隨即匯入擁堵的街道。
過年期間,小縣城比大城市還要熱鬧,車流人流擠作一團,車速慢得像蝸牛爬。
足足堵了半個多小時。
康臨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後視鏡。
一輛黑色的帕薩特,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很普通的車型,很普通的顏色,混在車流裡毫不起眼。
但康臨的眉梢,卻微微挑了一下。
這輛車……有點眼熟。
他的記憶力很好。
從上了高速開始,這輛車似乎就一直出現在後視鏡裡。
一開始他並沒在意,高速上同路的車輛太多了。
可現在下了高速,在這擁堵的縣城街道上,它依然在。
這就有點不正常了。
康臨收回目光,狀似無意地繼續看著窗外,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在回溯這幾天的記憶。
這輛車牌號為“江A·XXXXX”的黑色帕薩特,他絕對見過。
甚麼時候?
對了!
二十一號,他和姜瑜、田振偉他們去酒吧的那天晚上。
在學校附近的路邊,這輛車就停在那裡。
還有二十二號,他去實驗室的時候,似乎也瞥到過一眼。
當時他以為是巧合,並未深思。
現在想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是衝著他來的。
從二十一號就開始了……
康臨的心沉了一下。
是記者?還是……那些不懷好意的人?
亦或是……霍勇善安排的人?
可時間對不上。
他是二十三號晚上才給霍勇善打的電話,請求官方庇護。
而這輛車,至少提前兩天就已經在暗中“觀察”他了。
車內的氣氛,因為康臨的沉默而變得有些凝滯。
康志和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兒子嚴肅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小臨?”
康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輛帕薩特,依然耐心地跟在後面,保持著三到四個車位的距離。
“爸,我們好像被跟蹤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安靜的車廂裡炸響。
“甚麼?!”
馬娟第一個尖叫起來,臉色瞬間煞白。
康志和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後視鏡,果然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帕薩特。
“就是那輛車?”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嗯。”康臨應了一聲,“從上高速開始,就一直跟著我們。”
“報警!我們馬上報警!”馬娟慌亂地摸出手機。
後座的爺爺奶奶也被驚醒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怎麼了這是?出甚麼事了?”奶奶緊張地問。
爺爺反應快一些,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人脈。
“別慌!我給你那個在派出所上班的表叔打電話!讓他找人來!”
一家人瞬間亂作一團。
“都別動!”
康臨低喝一聲,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報警?找親戚?
現在情況不明,對方是敵是友都不知道,貿然報警只會把事情搞得更復雜。
萬一是霍勇善那邊的人,這不就成了大水衝了龍王廟?
“爸,前面那個橋頭,靠邊停一下。”康臨冷靜地指揮道。
“停車?那他們追上來了怎麼辦?”馬娟的聲音都在發抖。
“就是想看看他們是甚麼反應。”
康臨解釋道,“如果他們也停,那基本可以確定就是衝我們來的。
如果他們直接開過去,就說明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