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越會意，清了清嗓子，對總裝的談判代表說道：
“各位領導，關於價格，我們的初步方案是這樣的。”
“特種I型合金，我們的定價將對標目前國際市場上效能最好的航空級鈦合金價格。”
“而效能稍次的特種II型合金，我們的定價將對標次一級的特種鋼材價格。”
這話一出，總裝那邊的談判人員臉色都微微一變。
對標市面上最好的合金價？
那價格可不便宜！
雖然I型合金的效能遠超那些材料，但如果採購量巨大，總成本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郭林軍的眉頭也擰了起來。
談判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雙方的談判代表很快就這個定價基準進行第一輪的交鋒，言辭交錯，寸步不讓。
康臨和郭林軍果然被晾在了一邊。
郭林軍端起茶杯，湊到康臨身邊，壓低了聲音。
“小子，你這價格還是太高了。”
“郭總，一分錢一分貨啊。”
康臨小聲回應，“I型合金的效能您是親眼見過的，這個價，絕對物超所值。”
“我不是說它不值。”郭林-軍嘆了口氣。
“我是說，我們用不起。”
他放下茶杯，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給你透個底，按照總部的初步規劃。
光是今年，對特種I型合金的需求量就可能超過四十萬噸。”
四十萬噸！
饒是康臨早有準備，心裡也是猛地一驚。
這個數字，遠超他的預料。
“你自己算算，用你的價格算，這是多大一筆錢？就算國庫充裕，也經不起這麼花。”
郭林軍看著康臨，語氣變得十分誠懇。
“康臨，我知道你是商人，要賺錢。但你也是個軍人，要講大局。”
“我們採購這些好材料，造出更先進的武器，是為了甚麼？”
“是為了保護我們的人民，保衛我們的國家。
只有國家安穩了，你們這些‘資本家’，才能安安穩穩地做生意，賺更多的錢，對不對？”
這番話，說得康臨有點沒脾氣了。
郭總這是又開始給自己上價值了。
但偏偏，他還真反駁不了。
康臨無奈地嘆了口氣，衝著正在和對方激烈爭辯的董越招了招手。
董越愣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
“康總？”
“給個最低價吧。”康臨低聲說道。
董越瞬間明白了康臨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談判桌前，表情變得無比鄭重。
“各位領導，剛剛我們老闆有了新的指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特種I型合金，我們可以給出一個最終價格。”
董越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百萬一噸。”
總裝的首席談判代表眉頭一挑，正要說話。
董越緊接著補充道：
“但我們有兩個條件。”
“第一，我們希望與總裝簽署一份為期至少五年的長期採購合同。”
“第二，為了儘快擴大產能以滿足部隊的需求。
我們需要總裝提供一筆無息貸款，用於新生產線的建設。”
四百萬一噸？
這個價格一出來，總裝那邊的談判人員全都愣住了。
他們內部做過預案，這個價格，甚至比目前航母甲板用的最好的特種鋼價格還要低！
用更低的價格，買效能強出幾個次元的材料？
這簡直跟白送沒甚麼區別！
至於那兩個條件，長期合同本就是他們的意向。
而無息貸款支援重點軍工企業擴大產能，更是常規操作。
總裝的首席談判代表和郭林軍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狂喜。
“這個價格，和條件，我們原則上接受！”首席代表當機立斷。
“很好。”董越臉上也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那麼接下來，我們可以談談合同的具體細節了。”
話音落下，源能工業這邊的律師和談判人員立刻上前，與總裝的人員湊到了一起。
雙方開始商談採購合同細節。
談判桌上的氣氛，從劍拔弩張到皆大歡喜，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源能工業的律師和談判團隊迅速接管了戰場，與總裝的代表們就合同細節展開了最後的磋商。
而康臨、董越，則和郭林軍一起，被請到了旁邊的休息室。
最終的合同細節很快敲定，並草簽了初步協議。
為期三年。
特種Ⅰ型合金，單價400萬一噸，每年最低採購量二十萬噸。
特種Ⅱ型合金，單價90萬一噸，每年最低採購量一百萬噸。
每年合計採購額，九千八百億，接近一萬億！
這並非總裝一家的訂單，而是聯合了軍工、航天、船舶等幾十家國字頭單位的集合採購大單。
合同規定，每年百分之十的款項將作為預付款提前支付，原材料由官方統一調配供應。
成本直接從貨款中按市場價扣除，並且採取分批交付，分批結算的方式。
看著草簽合同上那一長串的零，董越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每年九千八百億，三年就是……將近三萬億！
源能工業，這個成立還沒多久，員工總數加起來還不到一千人的小公司。
竟然簽下瞭如此一筆堪稱恐怖的訂單。
這感覺，太不真實了。
“怎麼樣，康臨，我夠意思吧？”
郭林軍端著茶杯，滿臉笑容地湊了過來，一副為你好了的樣子。
“這麼大的單子，整個華夏都找不出第二份了。”
康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要不是你郭總先給我上價值，我能直接把價格幹到地板上？
“不過嘛……”郭林軍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和藹中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
“價格方面，我覺得還是有可以商量的餘地。”
康臨：“……”
董越：“？”
不是，您老人家還想砍價？
四百萬一噸的特種Ⅰ型合金，這價格都快貼著特種鋼的臉輸出了，您還覺得貴？
還要不要人活了？
“郭總，做人要厚道。”康臨無奈地說道。
“我這已經不是骨折價了，我這是粉碎性骨折價。”
“我知道，我知道。”郭林軍連連點頭，態度好得不得了。
“但你看，我們籤的是三年長約，需求量又這麼大。
從長遠來看，隨著你們產能擴大，技術成熟，成本肯定是逐年下降的嘛。”
他伸出兩根手指。
“我的想法是，特種Ⅰ型合金的價格，能不能每年降低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