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林軍被他這番話噎得一愣一愣的。
這小子，居然還跟自己討價還價起來了？
但他轉念一想，康臨說得句句在理。
這種等級的材料，研發和生產成本絕對是天文數字。
沒有資金支援，光靠熱情發電，根本不可能實現量產。
而一旦量產，對於整個國防工業的提升，將是不可估量的！
想到這裡，郭林軍的臉色緩和下來。
“你小子……”他指著康臨，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行，我懂你的意思了。
錢不是問題！產量！我要的是產量！你儘快給我想辦法，把產量提上去！”
“謝謝郭總支援！”康臨立刻打蛇隨棍上。
事情談妥，康臨感覺渾身一鬆。
他走到實驗室的角落，看到董越正靠在椅子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康臨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臉。
“嘿，董總，醒醒，別睡了，財神爺上門了。”
“啊？甚麼？哪兒呢？”董越一個激靈，猛地坐直身體，迷茫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康臨指了指正和趙榮光院長低聲交談的郭林軍。
“那位，總裝備部的郭林軍教授，我的領導。”
董越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後續，總部會派一個採購小組過來，和我們源能工業談具體的採購事宜。
接待工作，就交給你了，我的大總經理。”康臨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證完成任務！”董越的腰桿瞬間挺得筆直，臉上寫滿了興奮和緊張。
說完，他便轉身向眾人告辭。
“趙院長，唐教授，今天多謝了。”
“客氣甚麼！”
趙榮光院長滿臉笑容，親切地拍著康臨的肩膀，“康臨啊，以後要多回學校來看看。
航天院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是啊，”唐教授也一改之前的嚴肅，熱情地邀請道，“隨時歡迎你來我的實驗室交流。
我們有很多問題想向你請教呢。”
“一定，有空我一定常來。”康臨笑著答應下來。
和眾人道別後，康臨與董越一同離開了實驗樓。
坐進車裡，駛出青北大學的校門，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校園，康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塊燙手的山芋交出去了。
有了總裝部的介入和背書，I型合金的事情就算是走上了正軌。
他再也不用一個人扛著這個秘密，擔心技術洩露會給國家帶來甚麼不可挽回的損失了。
第二天，康臨起了個大早。
他和董越約好了在公司碰頭。
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董越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但精神頭卻異常亢奮。
“康總，你可算來了！”
董越激動地衝上來，手裡還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昨晚一宿沒睡？”康臨隨口調侃道。
“睡甚麼睡！我興奮得根本睡不著！”
董越把檔案“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好訊息！我連夜聯絡了咱們的冶煉工廠。
那邊已經調整了生產計劃，I型合金的生產線已經開始預熱了！”
“這麼快？”康臨有些意外。
“那必須的！這可是潑天的富貴！”
董越的眼睛裡幾乎在冒光。
“按照目前的裝置和排班，我們現有的工廠，I型合金的年產能最高可以做到八萬噸。”
這個數字已經相當可觀了。
但康臨清楚，對於總裝部那種吞金巨獸來說，這點產量恐怕還不夠塞牙縫的。
董越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胸有成竹地繼續說道。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看好了。
等房嶺新區那邊的工業園一期完工，我們就立刻把冶煉中心搬過去。”
“那邊地方大，裝置也能上新的，到時候產能翻幾番都不是問題。”
康臨點點頭，這正是他所想的。
“建新廠房的錢……”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董越直接打斷了。
“錢不是問題！”董越一揮手，顯得豪氣干雲。
“咱們自產的這些新材料，成本控制得極好，利潤空間大得很。
別說建廠房，再開幾條生產線都夠了，完全不需要您再注資或者去銀行貸款。”
康臨心裡徹底鬆了口氣。
有董越這個專業的大管家在，他確實省心不少。
正說著，康臨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郭林軍打來的。
“康臨，我們到你公司樓下了。”
“這麼快？”
康臨看了一眼時間，才早上九點整。
看來郭總比他還急。
“董總，準備接客，財神爺又上門了。”
“明白！”
……
會議室裡，氣氛和昨天截然不同，顯得有些嚴肅。
郭林軍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七八人的團隊，個個西裝革履，表情嚴謹。
一看就是專業的談判人員。
康臨和董越將人迎了進來。
“郭教授，這麼早就過來了。”康臨笑著打招呼。
郭林軍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入主題。
“時間寶貴，咱們就長話短說。康臨，你這個I型合金，目前的年產能到底能有多少？”
康臨沉吟了一下。
“郭總，目前我們的生產線還在除錯和最佳化階段。
保守估計，今年的最高年產能大概在七萬噸左右。”
他不動聲色地將董越報出的八萬噸砍掉了一萬噸，留了點餘地。
“不過您放心，房嶺新區的新工廠已經在規劃了，一旦建成投產，產能肯定會有質的飛躍。”
七萬噸。
郭林軍身後的一箇中年男人微微皺了皺眉。
這個數字，顯然離他們的預期還有不小的差距。
“價格呢？”郭林軍緊接著問，這才是最核心的問題。
康臨攤了攤手，指了指董越，又指了指郭林軍身後的團隊。
“郭總，您看，您帶了專業的團隊過來。我這邊，也請了我們公司的總經理和法務。”
“咱們倆，一個是搞研究的，一個是帶兵的，都不是談價的料。”
“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辦吧。我們倆在旁邊喝茶看戲就行。”
郭林軍被他這話逗樂了，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
他瞥了康臨一眼。
“你小子，可別給我報個天價出來。
我醜話說在前面，部隊的經費，每一分都是有數的，都是納稅人的血汗錢。”
“放心吧，郭總。”康臨笑了笑。
“我保證，我們源能工業給出的價格，絕對是良心價。”
他給了董越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