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進駕駛座，發動了汽車。
這輛車，是107研究所在完成了“御駕”無人機的核心技術攻關後。
完全按照康臨提供的概念設計圖，為他量身打造的。
無論是外形、動力系統還是智慧座艙，都融入了他許多超前的理念。
可以說，這輛車本身，就是一件頂級的工業藝術品。
車輛緩緩駛出軍區大門，門口的哨兵再次向他敬禮。
康臨有些生疏地，在車內回了一個禮。
匯入城市的車流，康臨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幾個小時前，他還是一個開著超跑來軍區“見世面”的大學生。
幾個小時後，他卻已經是一名擁有上尉軍銜和一等功榮譽的軍方研究人員。
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也太刺激了。
今天是週一，按照成都的限行規定，他的車牌尾號本該在限行之列。
哦，不對，他這車壓根就沒牌。
一輛無牌超跑，在週一的晚高峰招搖過市，這要是被交警逮住，妥妥的十二分套餐。
可他從市郊一路開到市區，途經了好幾個交警執勤點，卻沒有一個交警上來查驗。
彷彿他這輛超跑，是透明的一樣。
康臨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這輛車出自107研究所，又是從軍區裡開出來的。
恐怕它的資訊，早就進入了某個特殊的資料庫。
在交通系統裡，它可能屬於那種“不可見”的特殊車輛。
想通了這一點，康臨也就徹底放下了心。
然而，特權可以讓他免於被查，卻不能讓擁堵的交通為他讓路。
從軍區到家的路，硬生生堵了將近四個小時。
終於把車開到了自家小區。
康臨拿著東西，乘坐電梯回到了家門口。
他掏出鑰匙，輕輕開啟了房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里正播放著一部年代久遠的電視劇。
母親馬娟和父親康志和，正並排坐在沙發上，顯然是在等他。
“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馬娟立刻回頭，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怎麼這麼晚？吃飯了沒有？”
可當她看清康臨的樣子，以及他手中捧著的一堆東西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感覺，兒子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就是整個人的氣質，沉穩了許多。
“先去洗手，媽給你把菜熱熱。”
馬娟站起身，一邊說著一邊朝廚房走去。
康臨應了一聲，將手裡的東西先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而一直沉默著看電視的康志和。
此時的目光，卻被康臨帶回來的那套綠色軍裝，以及旁邊的幾個盒子吸引了。
他站起身，走了過來。
康志和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拿起了那個最大的、裝著軍裝的盒子。
接著，他又拿起了那個裝著一等功獎章的絲絨盒。
他緩緩地，開啟了盒子。
當康志和的手指觸碰到那個絲絨盒時，他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作為一名退伍多年的老兵，他對部隊的東西，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熟悉感。
這個盒子的制式，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開啟了盒子。
盒子裡，一枚金光閃閃的獎章。
獎章的上方，是三顆鮮紅的五角星，熠熠生輝。
下方，是交叉的步槍和一面迎風展開的紅旗。
而在最中央，是三個足以讓任何軍人熱血沸騰的篆體大字--一等功！
康志和小心翼翼地，將獎章捧了出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旁邊那套軍裝上。
肩章上那一道橫槓和三顆閃亮的星徽，刺得他眼睛有些發酸。
一槓三星。
上尉！
“一……一等功？”
康志和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音。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下一秒，重重地拍在了康臨的肩膀上。
“好小子！”
“好小子啊！”
這一巴掌力氣極大，拍得康臨一個趔趄，但他能感覺到，父親手掌的滾燙和劇烈的顫抖。
康志和眼眶泛紅，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上尉……一等功……”
他喃喃自語，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字。
他當了十幾年兵，從一個新兵蛋子幹到四級軍士長，見過太多優秀的戰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和平年代的一等功，意味著甚麼。
那幾乎等同於，用命換來的至高榮譽！
可他的兒子，才多大？
一個剛上大學的孩子！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去部隊報道，就已經是一名上尉，還立下了一等功！
“爸，您輕點。”康臨苦笑著揉了揉肩膀。
“臭小子！”康志和又給了他一巴掌。
這次卻充滿了驕傲和喜悅，“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金貴？
老子在部隊幹了那麼多年，別說一等功，三等功都沒見過幾次活的！”
“你可得給老子好好收著，這玩意兒，能保你一輩子！不，能保咱們老康家好幾代人！”
康志和激動地來回踱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脫下了那身軍裝。
而現在，他的兒子，不僅穿上了，還達到了他從未企及的高度。
這讓他如何能不激動？如何能不自豪？
“老康，你發甚麼瘋呢？一回來就對兒子動手動腳的。”
廚房裡，馬娟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走了出來，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你懂甚麼！”康志和獻寶似的，把手裡的獎章遞到妻子面前，“你看看！你看看這是甚麼！”
“再看看這個！”他又指了指軍裝上的肩章，“上尉！咱們兒子，是上尉了！”
馬娟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枚金燦燦的獎章上，然後又看到了那閃亮的星徽。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康臨看著父母震驚的模樣，心裡有些無奈。
這衝擊力，好像是有點太大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個……上尉嗎。”
馬娟最先回過神來，她將菜放在桌上，故作平靜地說道。
“甚麼叫‘就是個上尉’？這可是一等功！”康志和不樂意了。
“一等功怎麼了？一等功就不用吃飯了？”馬娟白了他一眼。
然後轉向康臨，“趕緊去洗手吃飯。
別聽你爸的，有點成績就驕傲自滿。”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上次高考考個狀元，我才誇了你兩句。
你倒好，人直接跑到軍區去了，差點沒把我跟你爸嚇死。”
“以後這種事，不許再有了。”
康臨哭笑不得。
得，老媽這奇特的腦回路又開始運轉了。
他知道，母親不是不為他高興，只是表達方式比較特殊。
她生怕自己會因為這些榮譽而飄飄然，走上歪路。
“知道了，媽。”康臨乖乖應了一聲，轉身去洗手間。
康志和小心翼翼地將那枚一等功獎章放回盒子裡，又把軍裝仔細地收好，然後才坐到飯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