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大勇帶著人從保衛處離開後,並沒有直接到四合院,而是先去了趟街道辦。
畢竟接下來的工作,還需要街道辦的配合。
王主任一聽,軋鋼廠要收回賈家的房子,便主動跟了過來。
正好她也有事兒,要跟秦淮如宣佈。
易中海聽到院裡的動靜,朝一大媽使了個眼色,“去看看。”
一大媽一出門,便看到王主任帶人進了賈家的,門口還站著兩名身穿制服的戰士。
她心裡咯噔一下,看這架勢,莫不是又生了甚麼事端?
一大媽連忙扭頭回屋,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中海,不好了。”
“王主任帶著一大批人去了賈家,這……這不會又出甚麼事兒了吧?”
原本已經躺下的易中海,掙扎著又坐了起來,“你快去看看。”
他好不容易制定的養老計劃,可千萬別再出甚麼岔子。
雖然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可這變化也太快了點兒吧?
一大媽趕緊跑了出去,此時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過來看熱鬧的鄰居。
“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怎麼連穿制服的都來了?”
“連王主任都來了,依我看準沒好事兒。”
“秦淮茹這幾天不是挺消停的嗎?還能出啥事?”
“消停?那是面上!”旁邊立刻有人反駁。
“賈東旭捅了那麼大簍子,你敢說秦淮茹真就一點也不知道?”
“嘶……”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腳下稍微往後挪了挪。
既怕靠得太近惹上麻煩,又捨不得錯過半點動靜。
各種猜測,在壓低的聲音的交流裡飛快流傳。
屋裡。
焦大勇自我介紹完後,把蓋紅戳的通知單放在了桌子上。
“秦淮如同志,賈東旭因為違法犯罪,已經被正式開除廠籍了。”
“按照廠裡的規定,我們需要將分配給賈東旭的房產收回,進行重新分配。”
焦大勇抬手敲了敲桌上通知單,“這是通知單,還請你務必在三天內正式搬離。”
對方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秦淮如的太陽穴上。
她眼前發黑,踉蹌著後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收房子?”秦淮如聲音顫抖的問道:“你把房子收走,我們娘仨住哪?”
她聲音如泣如訴,“你不讓我們住這兒?你難道要讓我帶著孩子們,去睡大街嗎?”
“從我公公那起,我們家就住在這兒,你憑甚麼把我們趕走?!”
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個不停,“做人要講良心啊……”
焦大勇回收房產,見過無理取鬧的,撒潑耍混的,甚至動手的都見過,就是沒見過上來就哭的。
關鍵對方還是個帶著孩子的婦女,想說點重話他都得好好考慮考慮。
沒辦法,焦大勇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王主任。
那眼神好似在說,快做做家屬的工作。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秦淮如同志,我知道你一時間難以接受。”
“可這並不是焦科長有意要為難你,而是規定如此。”
焦大勇一臉認同的點點頭,“王主任說的對。”
“而且你的戶口,是隨廠的集體戶口,現在賈東旭被開除廠籍,你沒有正式工作,街道也沒法給你單獨開戶。”
王主任頓了頓,“按照政策,你和孩子都是要被遣返原籍的。”
一聽遣返原籍,秦淮如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不過你放心。”王主任聲音斬釘截鐵,“我們街道辦一定幫你協調好,確保你戶口有著落。”
這年頭,戶口與糧食分配、就業、教育、醫療等資源直接掛鉤。
你是農村戶籍,就只能在地裡刨食,你是城市戶口,才能吃上商品糧。
沒有戶口的黑戶,活著都是問題。
秦淮如一聽不僅要收她房子,還要將她和孩子遣返回農村,感覺天都塌了!
她當初費心盡力嫁到城裡,就是為了逃離農村,結果現在告訴她,要將她遣返回去?!
秦淮如從未像此刻一樣崩潰,彷彿上天跟她開了個玩笑。
她哭聲戛然而止,猛地撲向王主任,淚眼婆娑地抓著對方手腕祈求道:“王主任!不能……我不能回農村!”
她語無倫次地找著理由,只為能留在城裡。“棒梗要念書,小當還這麼小……回了農村,我們怎麼生活?”
嫁到城裡這麼多年,別說貼補孃家,她回村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尤其棒梗出生後,家裡多了口人,生活越發拮据,她沒臉,也不敢聯絡家裡,逐漸就斷了聯絡。
現在家裡連個壯勞力都沒有,她一個婦女,帶著倆孩子回農村,這不是往火坑裡跳麼!
王主任皺了皺眉,用力抽回手,“秦淮如同志,你的戶口就在秦家塢大隊,豈是你想去哪就去哪的嗎?!”
秦淮如抹了把眼淚,“我男人是犯了罪,可我跟孩子們清白的啊!”
“現在看我們孤兒寡母,就想把我們掃地出門?!”
她顫抖的聲音裡滿是絕望,“我公公是廠裡的老工人,連命都留在了廠裡!”
“東旭他……他再不是東西,也在廠裡幹了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現在他剛一出事兒,你們就迫不及待將我們趕出去,你們的心……都是是石頭做的嗎?!”
秦淮如的聲音飄到屋外,瞬間就炸開了鍋。
“真要把房子收回去啊?”
“廢話,這房子可是廠裡的財產,賈東旭都被開除廠籍了,當然不能再住這兒了。”
“可這也太心急了點吧?賈東旭才剛出事兒,哪怕是緩兩天再說呢……”
“這給了三天時間,已經夠寬容的了,你不記得去年三車間那誰了?”
“上午被開除廠籍,下午房產科就帶人把東西清出來了,那才叫一個雷厲風行。”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比起來,焦科長這算客氣的了。”
王主任聽著外面嗡嗡的議論聲,乾脆對隨行的幹事使了個眼色,示意把門開啟。
她今天必須好好給他們科普一下政策,要不然這欺負孤兒寡母的流言傳出去,多毀壞她的形象!
隨著門被開啟,好奇心戰勝了害怕,院裡人頓時圍過來。
王主任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看著秦淮如。
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裡。
“夠了,秦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