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這個‘表忠心’的時機,選的極好。
既安撫了易中海,加深了兩家人的關係。
又與咄咄逼人的閻埠貴,形成鮮明的對比,為自己拉了一大波印象分。
她那副半跪在輪椅前,眼裡噙著淚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得感慨一句,賈家媳婦是個有良心的。
幾個原本覺得閻埠貴佔理、只是要賬時機不對的鄰居,眼神也多了些變化。
看向秦淮茹時,眼神裡多了點同情和理解。
“唉,秦淮如也是個不容易的……”一位大娘嘆了口氣,“攤上個不靠譜的賈東旭,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話是這麼說,可一碼歸一碼,賈東旭把人車弄丟了,畢竟是事實。”
“不過看淮茹這態度,倒是個有擔當的,比那個跑沒影兒的賈東旭強多了。”
“易師傅這次……真是面子裡子都丟光了,癱了不說,還被堵在自家門口要賬,擱誰誰能受得了?”
“閻老師這事兒辦的,雖然佔理,可這吃相確實太難看了點。”
“就是,你看把易師傅氣的,那臉……哎喲,瞧著都心慌。”
秦淮如的行動,也確實讓易中海心裡,感到一絲慰藉。
他付出這麼多,不就是為了以後老了、病了能有人伺候麼。
秦淮如敏銳地發現,易中海劇烈起伏的胸口平穩了些,心裡稍稍一鬆,知道這把“溫情牌”打對了!
她趁熱打鐵,壓低聲音繼續哽咽道:“易大爺,您的恩情,我和孩子們,一輩子都記在心裡。”
就在此時,一大媽急匆匆地從屋裡趕了出來。
她面色難看地走到閻埠貴面前,把手一伸,“給你,這是三百塊!”
閻埠貴的小眼睛,在看到錢的剎那,倏地亮了。
他臉上的愁苦表情,幾乎要維持不住,下意識便要伸手去接。
卻又覺得有些不合時宜,硬生生忍了下來,只是那眼睛再也沒離開了。
一大媽乾澀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看閻埠貴的眼神像看仇人。
“拿去!以後這事兒跟我們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哎,好,好,好……”閻埠貴臉上堆著笑,動作麻利地接過錢,像是生怕對方反悔一樣。
他甚至顧不上旁人的目光,轉身往手指上啐了口唾沫,然後自顧自點了起來。
院子隨之安靜了下來,那“嘩啦嘩啦”的數錢聲,顯得格外刺耳。
“嘶——真給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滿臉的難以置信。
圍觀眾人也都面面相覷,雖說都知道易中海會賠錢。
可真當這三百塊交到閻埠貴手中時,所有人都覺得不真實。
“這三百塊……買十輛他那破車都綽綽有餘吧?”
“閻老西這回是真發了筆橫財,瞧他那樣,眼都直了。”
“三百塊,嘖嘖嘖、我一年也攢不下三百塊錢。”
見一大媽回來,秦淮如非常自覺地讓開了位置。
退到一旁,低著頭,用袖口輕輕拭淚,將一個無奈、悲傷卻又懂事的未亡人角色扮演到底。
只要錢過了手,這債,就從賈家、從她秦淮如頭上,徹底挪開了。
傻柱看著秦姐如此細心體貼,又看看閻埠貴那見錢眼開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但錢都給了,他也沒法再發作,只能對著閻埠貴狠狠“呸”了一聲,“下賤!”
閻埠貴對周圍的聲音充耳不聞,一顆心全都撲在數錢上。
易中海看著閻埠貴手裡的錢,絕望地閉上了眼,感覺心都在滴血。
現在賈東旭生死不知,他這錢不是白給了嗎?
況且以他現在的狀況,家裡的存款就是他養老的本錢,那也是用一分少一分。
可事已至此,他現在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離開這個地方!
易中海拉著一大媽的手,“要……要保證輸……”
一大媽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了,你放心。”
“點清楚了?”她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溫度。
“清楚,清楚!三百,一分不少!”閻埠貴點完最後一張,將錢小心翼翼揣進內兜,還下意識按了按。
他就知道,這個辦法一定能行!
抬頭看著幾人那恨不得吞了他的眼神,閻埠貴又不得不把那點洋洋自得的心情壓下去。
弄到最後,閻埠貴嘴角不斷抽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cos易中海呢。
為了挽回一點形象,他拱了拱手,語氣盡量放得懇切:“老易啊,你看這事鬧的……我也是實在沒辦法……”
“夠了!保證書拿來!”見他還要說一番虛情假意的話,一大媽直接伸手打斷了他。
閻埠貴一噎,滿肚子的場面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臉憋得有些發紅。
他訕訕地笑著,從懷裡掏出那早就準備好的保證書。
結果還沒等開口,便被傻柱一把奪了過去。
將保證書遞給一大媽,傻柱紅眼瞪著閻埠貴,拳頭捏得嘎巴響,恨不得一拳砸在閻埠貴那張“苦大仇深”的臉上。
“閻埠貴!你他媽再敢多說一句試試!信不信我……”
“柱子!別衝動!”秦淮茹趕緊拉住傻柱的胳膊。
這好不容易把賬平了,可別再鬧出甚麼事端。
她轉頭看向閻埠貴,“閻老師,錢您也拿到了,易大爺他都這樣了,求您高抬貴手,讓我們先回去吧。”
她這話如泣如訴,直接把閻埠貴架在了火上。
閻埠貴臉一白,“你可別亂說話啊……我不是……”
“行了!”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老閻,都是一個院裡的,差不多得了!”
“你那錢都要回來了,趕緊讓老易回家歇著!有甚麼話,等人緩過來再說!”
“就是,先讓人回去吧,堵在這兒像甚麼話!”
“快點讓開把吧,先把老易推回去,這天寒地凍的,好人也扛不住!”
“就是,忒不地道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指責,讓閻埠貴那張紅光滿面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辯解,明明他才是苦主,要賬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怎麼到頭來,反而變成了他的不是?
他張了張嘴,最終衝著易中海乾巴巴扔下句,“老易,你……你好好養著,回頭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也沒臉再待下去,腳底抹油,溜得飛快,生怕再節外生枝。
閻解成一看他爹走了,趕緊跟了上去。
他還想問問他爹,給他找工作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月亮門。
緊跟著就傳來一道嚴厲的女聲,“閻埠貴,你們院裡的人呢?”
“趕緊通知他們,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