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坐在輪椅上,努力挺直脊樑,本想著能維持最後一絲尊嚴和體面。
可眾人那好奇的目光,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像一根根鋼針,將他死死釘在輪椅這個“展架”上!
尤其是剛才的一陣鬨笑,屬實讓他破了大防!
他臉色漲紅,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原本挺直的脊樑,不自覺佝僂了下來,嘴角似乎更歪了些。
他本來是打算讓傻柱,將他揹回院裡的,既能體現‘父慈子孝’,又不容易被人發現。
可偏偏傻柱這個不爭氣的,竟然斷了肋骨!
最後沒辦法,只能在醫院租了輛輪椅。
可這破輪椅又笨又重,行動緩慢不說,遇到個坑坑窪窪的,根本就推不動!
他就跟那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被人指指點點看了一路!
眼看就要到家門口了,偏偏又跳出閻埠貴這麼個攔路虎。
易中海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老易?你沒事兒吧?”一大媽趕緊拿手帕給他擦了擦嘴角。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半天,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個字,“之偶、肘!”
“好好好,走走走。”一大媽趕緊應了下來,轉頭看向傻柱,聲音哽咽道:“柱子,咱回家。”
閻埠貴看著易中海這副著急的樣子,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昨晚本來計劃去醫院的,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穩妥。
醫院才幾個人?真要是把事兒鬧大了,他說不定還要被趕出來。
經過他一夜的深思熟慮,覺得還是在四合院裡靠譜。
都是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他就不信易中海,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賴賬!
以他對易中海的瞭解,對方如此好面兒的一個人。
現在以這種慘狀,被院裡人圍觀,他只要開口,易中海必定答應!
想到這兒,閻埠貴上前一步,剛好擋在易中海的必經之路上。
他推了下眼鏡,放下手的時候,臉上迅速轉化為一種為難的苦相。
“老易啊,你這今兒個剛出院,按理說我不該這時候提……”
他緊接著話鋒一轉,“可你也知道,我這麼大一家子,全指著我一個人養活。”
“如今這世道愈發艱難,好不容易有機會,能給解成找個工作,我們家實在是拖不起啊。”
閻解成混在人群裡,猛地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爹。
他爹要給他找工作了?不是說寧願存銀行吃利息,也不願給他找工作嗎?
他心裡不是沒懷疑過,這就是他爹為了要賬,隨口編的說辭。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爹那信誓旦旦的樣子,讓他心裡不由得,又信了幾分。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離開,他爹要是給他找工作的話,他還走不走?
畢竟老話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家的狗窩,頓時一股迷茫與掙扎,湧上心頭。
“老易你看那錢……”閻埠貴臉上帶著虛情假意的笑容,“是不是能還了?”
“況且那本來就是我的錢,現在只不過是,讓你提前還而已。”
許大茂跟於國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笑意,好戲開場了!
於國傑更是直接掏出瓜子,嗑了起來。
場內。
易中海臉漲得通紅,一雙大小眼,彷彿能噴出火來。
傻柱直接炸了,他上前一步,擋在易中海面前,怒斥道:“閻老西!你還有沒有點人性?”
“易師傅剛回來,連家門都沒進呢,你就堵著要賬?”
“咱在一個院兒裡住這麼多年,你眼裡除了錢還有沒有點人情味兒?”
“唉!柱子,話不能這麼說!”閻埠貴這次可是有備而來,“這人情歸人情,賬目要分明!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老易變成這樣,我也很同情,很惋惜。可不能因為他生病,就耽誤我們家解成一輩子吧?!”
他轉頭看向易中海,繼續施壓道:“老易,我那白紙黑字的擔保書,是你籤的字吧?”
“現在賈東旭找不著,我這急等著用錢,我找你這個擔保人,沒毛病吧?更何況你還是賈東旭的師傅呢。”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掃視了一圈圍觀眾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大傢伙都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眾人湊過來,本來就想看熱鬧的,沒想到還增加了互動環節。
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原則,紛紛開始發表自己的見解。
“我覺得沒毛病,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那保證書可是我們大傢伙親眼見證的。”
“話是這麼說,可這個時候要賬,是不是有點……”
“你沒聽閻老師說,是要給解成找工作嘛,這年頭待業的人海了去了,有這個機會不抓緊,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是啊,反正早晚都要還,人家著急用錢,就先還了唄,反正易師傅家大業大,也不差這三瓜兩棗的。”
易中海這輩子最看重臉面,何曾受過如此赤裸的羞辱!
他氣得渾身發抖,想開口訓斥,口水卻比話先流了出來。
那隻還能動的手死死抓著輪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他越想努力控制,嘴角就越歪。
一大媽手忙腳亂地去擦,可那口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擦越多。
易中海臉漲成豬肝色,眼睛裡閃著滔天的怒火,咬著後槽牙說道:“還!我、還!”
他轉頭看向一大媽,“去!”
“我去拿,我這就去拿,你先消消氣兒。”一大媽安慰了一句,趕緊跑進屋裡拿錢去了。
一直處於隱身狀態的秦淮如,聽見易中海答應還錢,心裡端著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見一大媽離開,趕緊上前刷一波存在感,“易大爺,您千萬別動氣!身子要緊啊。”
她哽咽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努力壓抑著,顯得格外真摯,“為了這種事兒再氣壞了身體,不值當的。”
她掏出手絹,毫不嫌棄地替易中海擦拭不斷淌下的口水。
“這錢……這錢是東旭欠下的,不光拖累了您,還讓您受這麼大委屈,我……我這心裡跟刀絞一樣!”
秦淮茹眼眶說紅就紅,淚光盈盈地看著易中海,語氣裡滿是自責和感激,“您放心,這錢……算我們賈家借您的!”
“等東旭有了訊息,我們就算砸鍋賣鐵,當牛做馬,也一定把這錢給您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