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老頭死死趴在箱子上,把東西拼命往自己懷裡扒拉。
兩名民警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往外拉。
詹老頭拼命掙扎,腳在地上亂蹬,揚起一小片塵土。
他面色猙獰扭曲,剛才那副受盡委屈的“老實人”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放開我!那是我的東西!你們這是搶劫!是強盜!”
他神情癲狂,聲嘶力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氣聲,反覆嚎叫著“東西是我的”。
彷彿這幾個字,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一般。
圍觀的眾人,還沒從三大箱子金銀財寶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就看到詹老頭這副,全然陌生的瘋狂嘴臉,此刻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
經過短暫的寂靜,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哪來這麼多金子!”
“藏得可真深啊!這老頭天天跟我們哭窮,說揭不開鍋,合著樹下埋著金山呢!”
“難怪他天天在院裡盯著那棵老槐樹,前年下大雨,樹歪了點,我想幫著扶正他都急眼了……”
“呸!裝得可真像!差點被他騙了,還以為是警察同志冤枉好人。”
於國傑上前一步,朗聲宣判道:
“詹守祿,你涉嫌倒賣國家文物,隱瞞歷史罪行,藏匿鉅額非法所得!”
“現在人贓並獲,證據確鑿!依據《懲治反革命條例》及相關法令。”
“現依法對你實施逮捕!非法所得,全部沒收充公處理!”
他大手一揮,聲音斬釘截鐵,“帶走!”
“是!”兩名民警立刻將,癱軟在地的詹老頭架起,朝外面拖。
一聽他的家產要被充公,詹老頭突然爆發出,與年齡不符的驚人力量,開始劇烈掙扎。
他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裡面佈滿血絲。
他一邊奮力扭動,試圖掙脫鉗制,一邊扯著嗓子,用尖利而怨毒的聲音咒罵:
“你們……你們這些漢狗,下賤坯子!也配碰我的東西?!”
“你們早晚要遭……”
“(⊙o⊙)…呃……”
根本不用於國傑吩咐,壓著他的民警,手上力道猛地加重,直接把他臉按在了地上。
同時厲聲呵斥道:“把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詹老頭後半截的叫罵,硬生生噎在喉嚨裡,只剩倒抽冷氣的嘶聲。
他額頭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來,半邊身子都麻了。
不過比起身上的疼痛,當著眾人面被按在地上,更讓他屈辱!
他臉色漲得通紅,還想掙扎,立刻有民警上前,撿起他掉落的鞋子,團吧團吧直接塞進了他嘴裡。
“嗚嗚嗯!”詹老頭目眥欲裂,胸膛劇烈起伏,他精心維持已久的體面,在此刻轟然崩塌!
於國傑邁步上前,神情冷漠的看著對方,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股毫不掩飾的蔑視。
“還做夢呢?大清早就亡了!!”
“你最好能祈禱,你那些被掘了墳的‘祖宗’們,能在下面保你一手。”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對方,沉聲吩咐道:“帶走!”
詹老頭很快便被押了下去。
何志偉上前壓低聲音問道:“東西怎麼處置?”
這幾箱子東西價值連城,他可不敢接手。
於國傑不假思索地回道:“打電話讓市局派車過來。”
這件事這麼多人看見,根本就藏不住,還不如大大方方交上去。
不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就算是用來還白熊的外債,也比被這幫畜生埋地底下好。
最起碼到那時候,國家債務輕點,人民也不用緊勒褲腰帶。
很快,兩輛全副武裝的嘎斯汽車,便駛到巷子口。
隨車一起的,還有一群荷槍實彈的武警戰士。
領隊之人,就是上一次負責公審大會安保的營長段宏,現在是武警支隊的大隊長。
兩人簡單的寒暄了一會兒,東西很快便被拉走了。
隨著葛老頭房子貼上封條,今天的行動也算告一段落,此時天色已經擦黑。
於國傑掃了眼神情有些亢奮的眾人,直接宣佈,“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收隊!”
就這麼簡單一句,卻讓所有人胸膛一熱。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在回味今天的行動細節。
“乖乖,於副科長那眼神,往那兒一站,犯事的自己先軟了。”
“眼睛真毒,藏在樹下面的東西,他一眼就瞅看出來了。”
“跟著他幹,痛快!不憋屈!”
何志偉聽著眾人的低語,心裡暗歎:不愧是接連上內參的人,僅用一天的時間。
不僅把這支臨時隊伍擰成了一股繩,還在同志當中樹立了威信!
往後,但凡有對方參與的行動,這群人必定為對方馬首是瞻!
大雜院裡。
警察離開後,眾人頓時熱烈的討論起來。
“諸葛老頭?他……他是個旗人?前清的遺老?這藏的也太深了吧?”
“是啊,平常在院裡不聲不響的,沒想到這麼大來頭。”
“怪不得!藏了這麼多錢財,敢情這院子以前都是他的是吧?”
“呸!還說甚麼主子奴才?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還做白日夢呢!活該被抓!”
“就是!現在都人民當家作主了,還抱著封建主義那一套,不抓他抓誰!”
“不過那領隊的警察真厲害,我在這院裡住這麼多年,都不知道槐樹底下埋著東西,對方一眼就看出來了!”
“對方這麼年輕,就能當領導,那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一個8、9歲的小男孩,抬起袖子在鼻子下抹了一把,朗聲道:“我以後也要當厲害的警察!”
在他眼裡,對方能當這麼多人的頭,肯定很厲害!
旁邊立馬有人打趣道:“小石頭,當警察可不興流大鼻涕,你能行嗎?”
小石頭噘著嘴,抬起袖子又抹了下鼻子,“我能行!”
“哈哈哈哈。”那憨態可掬的模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這邊於國傑直接把隊伍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另一邊的侯局長,看著於國傑今天繳回來的東西,覺得頭都大了。
各種古董字畫不說,這三個大箱子可咋整?
知道的,於國傑是帶人出去查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帶人出去搶劫了呢。
“嘖。”侯局長忍不住撓了撓頭,搶地主也搶不回來這麼多啊!
不行!他猛地一拍大腿,這些東西不能在市局放著!
“都停一停,先別往下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