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上班,易中海除了有點大小眼,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了。
可昨天林大夫的話,始終在他腦海裡盤旋。
他比任何人都惜命,要不然也不會費這麼大勁,找賈東旭給他養老。
他現在這個樣子,再去衛生隊勞動改造,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所以易中海只能再硬著頭皮去找楊副廠長,看看對方能不能給他安排個比較輕快的活,讓他好好養養身體。
來到楊副廠長辦公室,易中海儘量讓自己表現的正常一點。
楊衛國看著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便收斂起來,笑著關切道:
“易師傅,聽說昨天昏倒了?怎麼樣?沒甚麼事兒吧?”
看著楊衛國的笑臉,易中海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楊廠長,讓您費心了,您看我現在這情況,再去衛生隊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楊衛國皺著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易師傅,這我就要好好說說你了。”
“對你提出勞動改造,是上級經過慎重討論的決定!這是在幫助你改造思想,認清自己的錯誤!”
他身體前傾,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為難,覺得去衛生隊丟面子。”
“可越是這個時候,越能考驗你作為一個老同志的覺悟和決心!”
眼見事情的發展,偏離了自己的預期,易中海連忙解釋道:“楊廠長,我不是……”
“好了,易師傅”楊衛國抬手看了眼手錶,直接打斷了他。
“我還有個會,咱今天就先說到這吧。”他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希望你能放下思想包袱,從勞動中鍛鍊身心、改造思想!”
易中海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就看到林秘書已經開啟了辦公室的門,靜靜地等著他離開。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十分憋屈的說道:“那楊廠長,我就先回去了。”
楊衛國揮了揮手,連頭都沒抬。
易中海失魂落魄的走出辦公室,脊樑佝僂著,背影看起來老了十歲。
看到易中海離開,楊衛國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好好的計劃,被易中海的意外搞得全盤失敗!顏面盡失!
再為易中海,帶上個對抗組織的名頭,完全不值得!
楊衛國眼眸閃爍,車間裡工人有的是,大不了再物色一個。
易中海以前是技術大拿,人們都尊稱一句易師傅,可現在技術不拿了,就變成了易中海。
人事科。
一名幹事翻出檔案問道:“易中海是吧?你的工級工資從今天起,正式從七級降到了六級,知道了嗎?”
易中海點點頭,知道歸知道,可心裡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工資一下從84塊5,降到72塊3,一個月少了12塊2。他往後攢養老錢的進度又慢了些。
“行了。”人事科幹事拿出張介紹信遞了過去,“拿著去衛生隊報到吧。”
易中海臉上堆著笑,“小同志,這衛生隊現在都有甚麼崗位?能不能讓我選一下?”
既然去衛生隊的結果已經躲不開,那他也想選個輕鬆一點的崗位。
人事科幹事眉頭緊皺,一臉不悅的呵斥道:“易中海,你是去參加勞動改造的!不是去享清福的!你還想著挑肥揀瘦?”
易中海面色一沉,“你怎麼說話呢?我怎麼說也是廠裡的老員工。”
人事科幹事冷哼一聲,一臉鄙夷的看著易中海,陰陽道:“怕是‘為老不尊’的老吧?”
在許大茂的賣力宣傳下,易中海和賈家的野史,已經在廠裡傳的人盡皆知。
像甚麼好吃不過餃子。好玩……,像甚麼借腹生子,鳩佔鵲巢……,十分炸裂狗血。
“你……你……”被對方這麼一激,易中海說話又開始結巴起來。
“你甚麼你?”小幹事撇了撇嘴,聲音陡然拔高。
“易中海,我勸你擺正自己的位置!你現在可是戴罪之身!”
“廠裡給了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別得寸進尺!給臉不要臉!”
易中海被對方的話氣得渾身發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感覺自己的嘴,不受控制的歪了起來,手指著對方,嘴唇哆嗦著。
那句“放肆!”在嘴邊轉了幾個圈,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小幹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把本子往前一推,“快點簽字,沒看見這兒都忙著呢嗎?”
“再磨蹭,信不信我直接在備註欄裡給你寫上‘態度惡劣,抗拒改造’?”
易中海強忍著壓下怒火,簽上名字按上手印,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在心裡不斷念叨著:莫生氣,莫生氣,氣壞身子無人替……
他一路七拐八繞,來到了衛生隊的辦公室,敲門進去後。
一個40多歲,看起來飽經風霜的中年男人,正在裡面抽著煙。
“你好,我是過來報到的。”易中海上前兩步,把手裡的介紹信遞了過去。
中年漢子伸手接過介紹信,自我介紹道:“我叫王天來,是衛生隊的組長。”
“王組長你好。”易中海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王天來看了看介紹信,又看了看易中海,主動介紹道:“咱衛生隊的工作就兩個字:‘掃’和‘掏’。”
易中海連忙開口,“王組長,我選掃,我選掃。”讓他去掏大糞,他寧願餓死!
王天來皺了皺眉,但還是耐心解釋道:“咱們衛生隊沒有明確的工種劃分,所有的活都是大家一起上。”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追問道:“那我能跟賈東旭分到一個隊嗎?”
要是能跟徒弟分到一起,真有甚麼髒活累活,可以讓賈東旭替他幹。
王天來的臉徹底黑了下來,雖然對方是來衛生隊勞動改造的,可畢竟是廠裡的大師傅。
他本來想著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活兒上可以稍微看著安排一下。
可他沒想到,這易中海非但沒一點過來認罰的自覺,反而一上來就挑三揀四。
再說了,賈東旭那是在保衛處受罰,根本就不歸衛生隊管!
王天來把抽剩的菸頭扔在地上,抬腳用力碾了一下。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易中海,剛才臉上的那點客套,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拿著介紹信“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易中海!你當這兒是菜市場呢?還讓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