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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鼠道與毒計

2026-05-31 作者:1萬多個時辰的老書迷

此時孫虎和凌雨像兩尊泥塑的守門小鬼,戳在通道口,聽著遠處血池方向隱約傳來的、分不清是慘叫還是液體翻滾的怪響。

空氣裡的甜腥味無孔不入,滲進衣服,粘在面板上,洗都洗不掉。

凌雨忽然低聲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孫大哥,你說……咱們在這兒守了快兩個時辰了,換班的怎麼還沒來?”

孫虎眼皮都沒抬,依舊保持著那副守衛標配的、半死不活的站姿,嘴唇微動:“急甚麼。這鬼地方,哪有甚麼準點換班的規矩。

讓你守著就守著,廢話多。”

他語氣裡透著老油條式的不耐煩,眼睛卻像最精密的羅盤,一絲不漏地掃視著過往的一切——第七波巡邏守衛過去了,

領頭的疤臉漢子左腿有點跛;三個推著空板車的勞工佝僂著背,腳上的草鞋都快磨爛了;通風管道口滴下的水

,在特定時間間隔會稍快一些,可能是上面有甚麼週期性活動……

細節,都是細節。活下去的籌碼,就藏在這些不起眼的碎片裡。

凌雨被噎了一下,悶悶地“嗯”了聲,不再說話。

少年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心裡那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卻又不得不死死壓著,憋得難受。

就在這時,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從通道深處傳來,越來越近。

是那個熬藥的老者。

他依舊穿著那身汙漬斑斑的灰褂子,背駝得厲害,手裡提著一個歪嘴陶壺,慢吞吞地走著,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似的喘息聲。

走到孫虎和凌雨附近時,他腳下一滑,像是被溼滑的苔蘚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前趔趄。

“哎喲!”

陶壺脫手,朝著凌雨腳邊摔去!

凌雨下意識想躲,孫虎卻比他更快,看似隨意地伸腳一勾,穩穩托住了下落的陶壺,手腕一翻,壺口轉向,裡面所剩無幾的、冒著熱氣的暗綠色藥汁一滴沒灑。

“老東西,走路不長眼?”孫虎皺起眉,粗聲粗氣地罵了一句,把陶壺隨手塞回老者懷裡,動作帶著守衛特有的粗魯。

老者慌忙抱住陶壺,連連低頭哈腰,渾濁的眼睛飛快地掃過孫虎的臉,又迅速低下:“對不住,對不住……趙爺,李爺,小老兒年紀大了,腿腳不靈光,衝撞了二位爺……”

他聲音沙啞虛弱,滿是惶恐。

孫虎擺擺手,一臉晦氣:“滾滾滾,看著就礙眼。熬你的藥去,下次再毛手毛腳,小心陳管事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老者抱著陶壺,點頭如搗蒜,腳步踉蹌地朝著工坊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拐角。

一切看起來,就像地窟裡最尋常不過的一次小意外。守衛呵斥,老奴惶恐,日復一日的麻木場景。

凌雨鬆了口氣,低聲道:“這老頭怪可憐的。”

孫虎沒接話,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手指極其輕微地捻動了一下。

剛才接住陶壺的瞬間,老者那冰涼枯瘦的手指,似乎……極其短暫地、在他手腕內側點了一下。

不是無意的觸碰。

那一下,輕得像蚊子叮,卻帶著某種特定的節奏和位置。

孫虎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警鈴大作。這老傢伙,果然不簡單!他是在試探?還是……傳遞資訊?

他仔細回想那一下觸碰的感覺。

位置靠近某個不常用的穴位,節奏是兩快一慢……這有點像他早年混跡底層時,接觸過的某種非常古老的、近乎失傳的暗碼手勢,通常是用於絕境中同夥之間傳遞極簡資訊。

那手勢代表甚麼來著?孫虎努力從記憶深處挖掘。好像是……“危”、“緩”、“信”?

兩快一慢……“緩”?

老者是在警告他們緩一緩?不要輕舉妄動?還是說,情況有變,需要暫緩計劃?

孫虎心思急轉。這老者身份成謎,是敵是友難辨。

但對方既然用這種隱蔽方式接觸,至少說明兩點:第一,他識破了他們的偽裝;第二,他暫時沒有告發的意思,甚至可能……想利用他們。

風險與機遇並存。

“李四。”孫虎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那種命令式的腔調,“我去撒泡尿,你在這兒盯緊了,別偷懶。”

凌雨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哦,好。”

孫虎罵罵咧咧地朝著通道另一側,一個堆放廢棄雜物的凹洞走去,那裡通常被守衛們當作臨時便溺處,氣味感人。

走進凹洞,確認左右無人,孫虎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小截幾乎看不見的“聽風草”莖稈,含在舌下。

這是一種低階靈草,沒甚麼大用,但能極微弱地增強聽力,配合他的神識,可以捕捉更遠距離的細微動靜。

同時,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米粒大小、灰撲撲的“石蠅”。

這是他壓箱底的小玩意之一,用特殊手法煉製的傀儡蟲,沒甚麼靈智,但能按照簡單指令爬行,並能將沿途看到的模糊影像反饋回來,有效距離很短,且極易損壞,勝在隱蔽。

他屈指一彈,石蠅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像一粒真正的灰塵,朝著老者離開的方向,貼著巖壁根部的陰影,緩慢爬去。

做完這些,孫虎解開褲子,真的放了放水,然後繫好褲子,晃晃悠悠地走回崗位,臉上帶著解決完生理需求的饜足和無聊。

“媽的,這鬼地方,連泡尿都一股子黴味。”他啐了一口。

凌雨不知道孫虎剛才的小動作,只是覺得孫大哥心真大,這種地方還能想著撒尿。

時間又過去半個時辰。

石蠅的感應斷斷續續傳回一些破碎畫面:老者回到工坊,蹲在藥爐邊添柴,

被一個路過的守衛踢了一腳,罵了句“老不死”,老者唯唯諾諾……畫面晃動,石蠅似乎爬到了藥爐下方,

那裡堆積著大量藥渣和灰燼……然後,感應徹底中斷,大概是超出了控制範圍或者被甚麼東西干擾了。

沒甚麼有價值的資訊。

孫虎正暗自皺眉,通道那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是陳管事,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生面孔的守衛,氣息比尋常守衛更凝實,眼神也帶著股精悍,一看就是好手。

“趙老三,李四!”陳管事臉色不太好看,語氣也衝,“收拾一下,跟老子走一趟!”

孫虎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堆起笑:“陳管事,去哪兒啊?這兒還沒人換班呢……”

“換你娘個班!”陳管事不耐煩地打斷,“上面來人了,要抽查各處崗哨和庫存。

血池那邊是重中之重,缺人手,你們倆過去幫忙搬運點東西。趕緊的,別磨蹭!”

抽查?孫虎和凌雨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不安。早不抽查晚不抽查,偏偏這個時候?

“還愣著幹甚麼?”陳管事三角眼一瞪,“皮癢了是吧?”

“不敢不敢!”孫虎連忙拉著凌雨,“這就走,這就走。”

兩人跟在陳管事和那兩個精悍守衛身後,再次朝著血池方向走去。

路過工坊時,孫虎眼角餘光瞥見那個熬藥老者依舊蹲在爐邊,低頭撥弄著柴火,彷彿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

---

斷星堡,外堡,“老瘸頭”鐵匠鋪後院。

這裡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法器碎片、礦渣和鏽蝕的鐵料,氣味混雜,是個天然的隱蔽場所。

狄墨、方澈、石頭三人圍坐在一個半埋在地下的破舊熔爐旁,爐火早就熄了,只餘一點暗紅的餘燼。

狄墨手裡拿著幾枚剛收到的傳訊玉符,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媽的,王振那老狗動作真快!”他咬牙切齒,“咱們剛聯絡上的兩個‘丙七’渠道的暗樁,一個昨晚‘失足’掉進了內堡的淬火池,連骨頭渣子都沒撈上來。

另一個,今天早上被刑律殿以‘倒賣軍械’的罪名抓了,現在關在黑牢裡,死活不知。”

方澈手裡拿著羅盤,指尖在上面划動,推演著甚麼,聞言嘆了口氣:“這是敲山震虎,也是警告。

王振在告訴我們,外堡的地下訊息網,他門兒清。我們啟用備用渠道,很可能已經被他察覺了。”

石頭悶聲道:“那咋辦?要不俺去黑牢瞅瞅,看看能不能把人弄出來?”

“弄個屁!”狄墨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是刑律殿的黑牢!防守比內堡城牆還嚴!你去送死啊?”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王振越是反應激烈,越說明咱們觸到他痛處了,也說明……孫師兄查到的東西,恐怕真的能要他的命!”

方澈點頭:“狄師兄說得對。現在關鍵不是救人,是保住剩下的線,還有……周勤那邊。”

提到周勤,狄墨臉色更難看:“周勤昨天傳了一次信,說古丹房守衛加倍,魏明被吳副峰主叫去後就沒再公開露面。之後……就再沒訊息了。”

石頭急了:“那小子不會出事了吧?”

“不知道。”狄墨搖頭,“我讓‘戊三’渠道的人去廢料庫附近轉了一圈,沒看見他,也沒聽說抓人。希望他只是暫時藏起來了。”

氣氛沉重。

他們這支小隊,建立不久,根基太淺。面對丹鼎峰和刑律殿聯手擠壓,簡直像暴風雨裡的小舢板,隨時可能翻船。

“狄師兄,”方澈忽然抬頭,眼神裡有些不確定,“你說……黃師姐她,到底怎麼打算的?

就讓我們這麼幹等著,收集這些零零碎碎、真偽難辨的訊息?

孫師兄生死未卜,周勤失聯,堡壘裡王振一手遮天,丹鼎峰那邊柳長老雖然進駐了,但明顯被盯著,動彈不得……再這麼下去,咱們恐怕……”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咱們恐怕撐不到黃師姐傷愈出關了。

狄墨何嘗不知?他比誰都急。孫虎是他過命的兄弟,現在陷在魔窟裡。

黃師姐重傷未愈,卻還要分神佈局。他們這群小弟,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還有甚麼臉面跟著師姐?

“師姐肯定有她的考量。”狄墨聲音低沉,像是說給方澈和石頭聽,也像是說服自己,“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師姐,然後把交代的事,一件件辦好,不出岔子。”

他拿起一枚空白的玉簡,將今天收到的幾條零散資訊燒錄進去:刑律殿秘密提審了沙蠍盜團那個小頭目;戍衛隊劉猛副統領被韓長老緊急派往荒原巡視,

歸期不定;丹鼎峰後山在今日午時,有過一次極其短暫、但被陣法遮掩的微弱靈力震盪……

這些資訊看似無關,但狄墨知道,黃師姐要的就是這些碎片。她就像個最高明的弈棋者,能從最不起眼的落子裡,看到整個棋局的走向。

“石頭,你今晚辛苦點,去‘聽雨茶樓’蹲著,那裡三教九流多,聽聽有沒有甚麼新鮮風聲,尤其是關於最近堡壘裡‘失蹤人口’的閒話。

”狄墨吩咐道,“方澈,你繼續推演,看看丹鼎峰後山那幾次靈力震盪的規律和可能指向的位置。我……再去試試聯絡‘戊三’渠道的最後一條線。”

三人分頭行動。

狄墨走出鐵匠鋪後巷,融入外堡夜晚喧囂的人流中。他低著頭,氣息收斂,像個最普通的低階修士。

心裡卻沉甸甸的。

師姐,你到底在等甚麼?我們……還能等到你出關的那天嗎?

---

丹鼎峰,密室。

魏明垂手站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吳副峰主背對著他,看著牆上懸掛的一幅陰森詭異的《百鬼夜行圖》,久久不語。

“峰主,”魏明聲音發乾,“‘那邊’傳訊,問‘鑰匙’的轉化進度,還有……‘聖種’何時能送過去。他們催得很急,說‘墟門’的波動越來越明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吳副峰主緩緩轉過身,臉上籠罩著一層青黑之氣,眼神裡是壓抑不住的暴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催催催!就知道催!”他低聲咆哮,像困獸,“‘鑰匙’?那個流雲劍宗的小丫頭,劍元是精純,但離‘養劍蠱’徹底融合還差得遠!

強行轉化,失敗率太高!‘聖種’……哼,血池裡那些‘血胚’,成色最好的幾個,也被柳青嵐那賤人嚇得不敢全力催熟!現在送過去,分量根本不夠!”

魏明不敢接話。

吳副峰主煩躁地踱了幾步,忽然停下,盯著魏明:“王振那邊怎麼說?讓他找的人,找到了嗎?”

魏明連忙道:“王副殿主說,已經鎖定了幾個疑似目標,正在逐一排查。

最可疑的是外堡一個叫‘老疤’的掮客,此人訊息靈通,且前段時間曾私下打聽過古丹房和地窟的傳聞。

王副殿主已經派人去‘請’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儘快!”吳副峰主厲聲道,“必須在墨隼老鬼反應過來之前,把送影像的老鼠揪出來,剁碎了餵狗!還有,地窟那邊……”

他眼神閃爍,閃過一絲狠絕:“通知陳老,啟動‘清汙’程式。

先把三號血池和與之相連的甬道徹底‘淨化’,所有次級‘血胚’和‘邊角料’,全部投入主血池,加速‘聖種’孕育。

至於那幾個成色好的‘血胚’……包括那個流雲劍宗的小丫頭,立刻轉移!透過備用傳送節點,送到‘七號安全屋’去!”

魏明一驚:“峰主,備用傳送節點還沒完全除錯好,而且‘七號安全屋’距離堡壘太近,萬一……”

“沒有萬一!”吳副峰主眼神瘋狂,“留在原地,等著被墨隼一鍋端嗎?執行命令!

還有,讓陳老‘淨化’的時候,‘處理’得乾淨點,尤其是那兩個新來的守衛,‘趙老三’和‘李四’……我總覺得,他們有點不對勁。”

魏明心頭一凜:“峰主是懷疑……”

“懷疑個屁!”吳副峰主罵道,“寧殺錯,不放過!地窟裡的秘密,絕對不能洩露一絲一毫!去辦!”

“是!”魏明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密室裡重新恢復寂靜。

吳副峰主走到牆邊,伸手撫摸著《百鬼夜行圖》上那些扭曲猙獰的鬼怪,喃喃自語:“別逼我……別逼我……是你們逼我的……”

他眼中,最後一絲理智的光芒,漸漸被湧起的瘋狂和孤注一擲的決絕吞沒。

---

地窟,血池洞穴邊緣。

孫虎和凌雨被陳管事帶到這裡,交給了一個滿臉橫肉、獨眼的守衛頭目。

“胡頭兒,這倆小子暫時歸你使喚,搬運‘養料’。”陳管事交代了一句,便匆匆離開,似乎還有別的事。

胡頭兒獨眼打量著孫虎和凌雨,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新來的?看著面生。規矩都懂吧?”

孫虎點頭哈腰:“懂,懂,胡頭兒吩咐就是。”

“嗯。”胡頭兒用下巴指了指血池旁堆著的幾十個密封的陶罐,“把這些‘養料’,搬到那邊甬道盡頭新開闢的‘育胚室’去。手腳輕點,打碎一個,把你們倆填進去都不夠賠!”

孫虎和凌雨看向那些陶罐。陶罐口封著符紙,但依舊有極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動和汙穢能量從裡面透出。這所謂的“養料”,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

兩人不敢多問,默默上前,一人抱起兩個沉重的陶罐,跟著胡頭兒指定的另一個守衛,朝著一條之前沒去過的、更加狹窄陰暗的甬道走去。

甬道向下傾斜,越走越深,空氣也越來越陰冷,牆壁上開始出現暗紅色的、彷彿血管般的脈絡,微微搏動著,散發出微光。

凌雨抱著陶罐,手臂有些發抖。陶罐裡傳來的波動,讓他感到本能的厭惡和恐懼。

孫虎走在前面,同樣抱著陶罐,面色如常,但心中的警惕已經提到了最高。他注意到,這條甬道兩側,偶爾會出現一些岔路口,但都被粗糙的石牆封死了,石牆上刻畫著更加複雜詭異的符文。

這地窟的規模,遠比他想象的要大,結構也更復雜。

忽然,走在前面的那個帶路守衛停下了腳步,指著前方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就這兒,搬進去,放在左邊石臺上,碼放整齊。快點,搬完了還有下一批。”

洞口內一片漆黑,只有深處隱約有一點暗紅色的光芒,像野獸的眼睛。

孫虎和凌雨對視一眼,抱著陶罐,邁步走了進去。

就在他們踏入洞口的瞬間——

“轟隆!”

身後傳來沉重的悶響!那帶路守衛,竟然觸動了機關,一塊厚重的斷龍石從上方落下,瞬間封死了洞口!

隔絕了內外!

洞內,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和死寂。只有懷中陶罐裡那令人不安的微弱波動,和洞口深處那一點遙遠的暗紅光芒。

凌雨嚇得差點把陶罐扔了:“孫大哥!我們……”

“閉嘴!”孫虎低喝,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冰冷。

他放下陶罐,迅速摸向洞口。斷龍石嚴絲合縫,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上面還有禁制波動的痕跡。

陷阱!

從陳管事來叫他們,到被帶到這裡,根本不是甚麼“幫忙搬運”,而是一個早就設好的局!目的就是把他們關進這個絕地!

為甚麼?是身份暴露了?還是那個吳副峰主口中的“清汙”程式,已經開始,他們被當成了需要“淨化”的“汙漬”?

孫虎背靠冰冷的石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凌雨,把陶罐放下,靠牆站好。”他聲音平靜得反常,“咱們的‘好日子’,恐怕要提前到頭了。”

他手腕一翻,那柄淬毒的短匕滑入掌心。另一隻手,則悄然摸向了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質小袋。

裡面,是黃一夢給他的,最後保命用的東西——三顆“蝕星雷”。

威力不大,但動靜絕對不小,且附帶的“蝕星毒火”和星辰擾動能,對陣法禁制和陰穢之物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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