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的感覺很糟糕。
尤其是這種依託於遺蹟最後力量、倉促開啟且極不穩定的緊急通道。
黃一夢只覺得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然後又被人粗暴地扔進了冰冷的激流。
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本就嚴重的傷勢被空間亂流進一步撕扯，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
唯有懷中（沉銀戒內）那星軌原冊和時光星核傳來的微弱溫潤感，以及契約聯絡中星煞焦急的情緒，提醒她還活著。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刻鐘。
砰！砰！砰！砰！
接連幾聲悶響和壓抑的痛哼。
黃一夢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堅硬冰冷、帶著細微顆粒感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埃。劇烈的撞擊讓她再次噴出一小口鮮血，眼前金星亂冒。
她掙扎著撐起上半身，第一時間不是檢查自身，而是強忍著眩暈和劇痛，迅速掃視四周，同時寂滅星沙劍域勉力撐開一個稀薄的範圍——雖然效果大減，但至少能預警。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這裡似乎是一處天然的石窟，空間不算大，約莫十丈方圓。頂部有微弱的、彷彿某種發光苔蘚或礦物發出的幽綠色熒光，勉強照亮環境。
空氣潮溼陰冷，帶著一股濃郁的土腥味和淡淡的星辰塵埃氣息——這裡應該還在碎星荒原，但肯定不是“風暴眼”附近了，能量亂流平緩了許多。
身邊不遠處，狄墨齜牙咧嘴地從一堆碎石裡爬出來，一邊拍打身上的塵土，一邊罵罵咧咧：“我靠……這甚麼破傳送，比老子當年偷看隔壁峰女弟子洗澡被發現、被追著打三條山道還顛簸……哎喲，我的老腰……”
另一邊，石頭晃了晃有些發懵的腦袋，扶著巖壁站起來，第一時間就去摸自己的塔盾，發現盾牌還在背上，只是多了幾道淺淺的劃痕，這才鬆了口氣，甕聲甕氣道：“俺沒事……黃大人呢？方老弟？孫老哥？”
方澈比較慘，他是第一個被黃一夢踹進通道的，承受了最初的空間撕扯，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帶血，靠坐在巖壁邊，正顫抖著從儲物袋裡掏丹藥。
聽到石頭的話，他虛弱地抬手示意自己還活著。
孫虎身影從一處陰影中悄然浮現，他看起來是幾人中狀態最好的，除了氣息有些紊亂，身上並無明顯外傷。
他警惕地掃視著石窟入口（一個狹小的天然裂縫）和四周，低聲道：“黃大人在那邊，傷勢不輕。星煞也沒事，在門口警戒。
” 他指了指石窟深處一個相對乾燥的角落，黃一夢正靠在那裡，星煞伏在她身前，紫色星眸警惕地盯著入口方向。
黃一夢此刻的狀態確實很差。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原本浩瀚磅礴的法力此刻如同乾涸的溪流，在經脈中艱澀流淌。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左臉頰上那道傷口——從顴骨斜向下延伸到下頜邊緣，深可見骨，皮肉焦黑翻卷，邊緣處還殘留著絲絲縷縷的、彷彿有生命般蠕動侵蝕的幽藍黑氣。
這是被幽墟聖使的死亡射線擦過留下的，不僅傷及血肉骨骼，更有一股陰冷死寂的“歸墟”之力頑固地盤踞在傷口處，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和法力，阻止傷口癒合，甚至隱隱向她神魂蔓延。
稍微一動，傷口就傳來鑽心的劇痛和冰冷的麻痺感。
“黃大人！您這臉……”狄墨湊過來，看到黃一夢臉上的傷，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那點因為逃出生天而浮現的慶幸立刻被擔憂取代。“這傷……好邪門的氣息！是那鬼東西留下的？”
石頭也瞪大了眼睛，滿臉心疼和憤怒：“那狗日的玩意兒！敢傷黃大人！下次遇見，俺非得用盾牌把它拍成渣渣！”
方澈吞下丹藥，稍微緩過氣，也掙扎著挪過來，仔細看了看傷口，眉頭緊鎖：“這是……高度凝聚的‘歸墟’侵蝕之力，還混合了一絲那幽墟聖使獨特的冰冷意念。
尋常療傷丹藥和外用法力驅散恐怕效果有限，甚至會刺激它反撲。必須用更精純、更高層次的同源力量，或者相剋的力量，慢慢磨滅拔除。”
孫虎默默地從自己儲物袋裡掏出幾個瓶瓶罐罐，都是一些他行走荒原時收集或購買的、針對陰毒邪力有奇效的偏方藥材和解毒劑，放在黃一夢身邊。“大人，試試這些？都是土方子，但有時候挺管用。”
黃一夢擺了擺手，聲音因為傷勢和疼痛有些沙啞：“我沒事，死不了。
這點傷……還難不倒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臉上的傷確實麻煩，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復一定的行動力和自保能力，確保這個臨時落腳點的安全，然後儘快返回斷星堡。
她先檢查了一下沉銀戒內的星軌原冊和時光星核，確認它們完好無損，心中稍定。這次的冒險雖然險死還生，但核心目標達成了。這兩樣東西的價值，遠超想象。
“狄墨，檢查一下這個石窟，佈下預警和隱匿陣法，要最謹慎那種，材料先用我的。
”黃一夢從沉銀戒中取出一個裝有常用佈陣材料的儲物袋丟給狄墨。然後又看向孫虎和石頭：“孫虎，你負責警戒入口，注意任何風吹草動。
石頭，你守著方澈，讓他儘快恢復。星煞，感知周圍地脈和能量流動，確認我們的大概位置。”
“得令！”幾人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狄墨接過儲物袋，看到裡面琳琅滿目的中高品質材料，眼睛一亮，肉疼的表情舒緩了不少，嘀咕道：“這還差不多……總算回點血……” 然後便麻利地開始勘測石窟結構，佈設陣旗陣盤。
孫虎身影再次融入入口附近的陰影中，彷彿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石頭則像個門神一樣杵在方澈旁邊，警惕地瞪著石窟每一個角落。
黃一夢這才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勢。她先吞下幾顆自己煉製的、用於穩定傷勢和補充法力的極品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精純的藥力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稍稍滋潤了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內腑，臉上傷口的劇痛也緩和了一絲。
但傷口處那幽藍黑氣，彷彿受到了刺激，蠕動得更加活躍，甚至試圖順著藥力向更深處侵蝕。
“哼，到了我地盤，還敢囂張？”黃一夢眼神一冷。寂滅星辰元嬰雖然黯淡，但本質極高。她小心地引動元嬰核心處那點“新生星火”，同時調動體內煉化的、相對溫和的那部分星辰本源之力。
新生星火代表著“生”與“可能性”，雖然微弱，但位格不低，對“歸墟”死寂之力有一定剋制。而精純的星辰本源，則是她自身力量的根源，中正平和，能緩慢滋養被侵蝕的血肉，並構築防線。
她將一絲新生星火混合著星辰本源，小心翼翼地渡向臉頰傷口。
滋滋……
彷彿熱油滴入冷水，傷口處的幽藍黑氣與星火、本源之力接觸，立刻發生了激烈的衝突。黑氣瘋狂反撲，試圖湮滅這點星火和外來力量，而星火雖然微弱，卻異常堅韌，在星辰本源的支援下，一點點地灼燒、淨化著黑氣的邊緣。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如同用燒紅的鈍刀在骨頭上刮擦。黃一夢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顫抖，但她咬緊牙關，眼神沉靜，沒有絲毫動搖，持續而穩定地輸出著力量。
星煞感應到主人的痛苦，不安地低吼一聲，湊得更近了些，額頭紫色印記微微發亮，似乎想幫忙，但又怕干擾到黃一夢。
時間一點點過去。
石窟內只有狄墨佈陣時偶爾響起的輕微嗡鳴，以及黃一夢壓抑的、極其輕微的喘息聲。
半個時辰後，黃一夢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灰黑色氣息的濁氣，睜開了眼睛。她臉上的傷口依舊猙獰，但邊緣那些蠕動侵蝕的幽藍黑氣已經淡薄了許多，被壓制在傷口中心區域，不再向四周蔓延。傷口也不再流血，焦黑的皮肉邊緣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她自身生機的淡銀色光澤。
雖然遠未痊癒，甚至可能留下難以消除的疤痕，但至少暫時控制住了惡化，並驅逐了大部分侵蝕之力，剩下的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清除。
她的氣息也恢復了一些，雖然依舊虛弱，但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熄滅的油盡燈枯狀態。
“大人，您感覺怎麼樣？”狄墨湊過來，陣法已經佈設得差不多了，一層淡灰色的光膜籠罩了整個石窟內部，隔絕了大部分氣息和能量波動。
“暫時穩住了。”黃一夢聲音依舊沙啞，但多了幾分力氣，“陣法佈置好了？”
“好了！三重預警，兩重隱匿，外加一個小型的混淆感知的幻陣。只要不是化神老怪特意用神識一寸寸掃過來，或者走到洞口三丈內，絕對發現不了咱們。”狄墨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又苦著臉，“就是材料用了不少，特別是那‘空冥石粉’和‘幻蜃砂’，可是稀罕貨……”
“回去雙倍補給你。”黃一夢無奈道。
“好嘞！黃大人敞亮！”狄墨立刻眉開眼笑。
這時，方澈也調息完畢，臉色好看了些。他走到黃一夢身邊，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黃師叔，您的傷……弟子略通一些藥理和靈力疏導之法，或許可以輔助您加快清除那殘餘的異種能量。” 他見識了黃一夢在遺蹟中的手段和決斷，心中敬佩更甚，也更想出力。
黃一夢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有心了。不過那力量本質特殊，你修為不夠，貿然接觸反而可能被其侵蝕。你先好好恢復，稍後我有其他事需要你做。”
她又看向孫虎：“外面情況如何？”
孫虎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暫時安全。這裡是地下深處，通道曲折複雜，通向幾個更大的溶洞，但靈氣稀薄，沒有活物活動的跡象。根據星辰塵埃的沉降方向和隱約感知到的地脈波動判斷，我們應該在碎星荒原的東南部，距離‘風暴眼’和斷星堡……大概有數千裡之遙。” 他經驗豐富，即使在地下，也能透過一些細節判斷大概方位。
數千裡……這個距離不算近，但對於元嬰修士的遁速來說，全力趕路的話，幾天也能回去。問題是現在隊伍人人帶傷，黃一夢更是重傷，外面荒原上危機四伏，還有幽墟行者活動，直接飛回去風險太大。
“我們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我和方澈徹底恢復，然後再想辦法聯絡斷星堡，或者找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回去。”黃一夢沉吟道，“狄墨，你的陣法能撐多久？”
“如果不被強力攻擊，維持個十天半月問題不大。但如果動用靈石驅動聚靈效果，消耗會加快。”狄墨估算道。
“先維持基礎隱匿和預警。聚靈陣暫時不開，以免能量波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黃一夢做出決定，“我們就在這裡休整三天。狄墨、孫虎、石頭，你們輪流警戒。方澈，你儘快恢復，然後嘗試初步解讀那本‘星軌原冊’，看看有沒有關於碎星荒原古老傳送陣或者安全路徑的記載。星煞，你負責警戒地脈異常和能量匯聚點。”
安排妥當，黃一夢再次閉上眼睛，開始全力療傷和恢復法力。這次她動用了更多儲備的星辰本源和極品靈石，務求在最短時間內恢復一定的戰力。
三天時間，在寂靜與警惕中緩緩流逝。
黃一夢臉上的傷口，在持續不斷用新生星火和星辰本源磨滅下，終於將那最後一絲頑固的幽藍黑氣徹底驅除。傷口開始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肉帶著淡銀色，與周圍面板顏色略有差異，形成了一道從顴骨到下頜的淡銀色疤痕，乍看有些猙獰，但細看卻彷彿一道奇異的星辰紋路，並不顯得醜陋，反而平添了幾分冷冽與神秘的氣息。想要徹底恢復如初，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溫養或者特殊的靈藥。
她的法力也恢復到了大約全盛時期的三成左右，雖然距離巔峰還很遠，但至少有了自保和應對一般危險的能力。寂滅星辰元嬰的光芒重新變得穩定，甚至因為這次生死搏殺和驅除高階“歸墟”之力的經歷，隱隱變得更加凝練，對“寂滅”與“歸墟”的真意感悟更深了一層，修為瓶頸有所鬆動，接近元嬰五層巔峰。
方澈在這三天裡，除了恢復傷勢，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對“星軌原冊”的初步研究中。這冊古籍材質特殊，非金非玉，書頁似乎是由凝固的星光構成，上面的文字和圖案並非固定，而是在緩緩流動、變化，蘊含著極其深奧的星辰大道至理。以方澈目前的修為和見識，只能看懂最表層的一些關於古老碎星荒原星象變化、地脈走勢的零星記載，以及一些殘缺的星圖。
“黃師叔，”第三天傍晚，方澈有些興奮又有些疲憊地找到黃一夢，“弟子發現了一些有用的資訊！這原冊中記載，在碎星荒原的‘墜星湖’西北方向約八百里，有一處名為‘古陣丘’的遺蹟，那裡在古老年代似乎是一個小型的星際傳送陣節點，雖然早已廢棄，但地脈中可能還殘留著微弱的空間座標波動。另外，原冊中提到，碎星荒原地下深處，存在著一些古老的、相對穩定的‘星塵甬道’，是遠古星辰墜落衝擊形成的地下空洞網路，有些可以通向荒原外圍……”
“墜星湖……古陣丘……星塵甬道……”黃一夢若有所思。墜星湖她知道，是碎星荒原一處有名的險地兼資源點，之前她也去過附近。古陣丘倒是第一次聽說。至於星塵甬道……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下石窟網路，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還有，”方澈補充道，臉色變得凝重了一些，“原冊中關於‘幽墟’和‘墟母’的直接記載非常隱晦，似乎被某種力量刻意模糊或加密了。但我在一些關於星辰異常隕落和能量潮汐的記錄旁註中，發現了一些疑似觀測者留下的、充滿憂慮的標記，提到了‘潮汐源頭’、‘意志汙染’、‘萬物終末之影’等詞語……另外，原冊最後有幾頁似乎是後來補充的，筆跡與前面不同，更接近外面那位巡星官前輩，裡面提到了‘第七觀測臺失陷’、‘堅守者盡歿’、‘鑰匙流散’、‘小心歸墟道標’……”
鑰匙流散？歸墟道標？黃一夢心中一動，想起了自己得到的那枚黑色道標碎片。難道那就是所謂的“鑰匙”或“道標”的一部分？
“做得不錯。”黃一夢讚許地點點頭，“這些資訊很有價值。關於古陣丘和星塵甬道，我們可以作為備選路線。現在，我們先確定自己的精確位置。”
她拿出破空星晷，注入法力。星晷銀輝流轉，指標顫動，片刻後，指向一個方向，並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基於周圍空間引數和星辰方位推算出的簡易地形圖。
“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個位置……”黃一夢指著地圖上一個光點，“距離墜星湖的確不算太遠，直線距離大約一千二百里。古陣丘在墜星湖西北八百里……也就是說，從我們這裡到古陣丘，大概兩千裡左右。”
兩千裡，對於狀態完好的他們不算甚麼。但現在隊伍有傷，黃一夢實力未復，穿越地面上的碎星荒原風險不小。
“孫虎，你探查的地下通道，最遠通向哪裡？有沒有可能連線到所謂的‘星塵甬道’主網路，向著墜星湖或者荒原外圍方向延伸？”黃一夢問道。
孫虎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幾天的探查結果，道：“回大人，東邊和北邊的通道最後都通向死衚衕或者坍塌處。南邊有一條通道比較長，我走了約莫百里，感覺通道在緩慢向上傾斜，並且星辰塵埃的濃度在增加，可能更接近地面。但具體通向哪裡，不確定，需要進一步探索。”
向上傾斜，星辰塵埃增加……這可能真的是一條“星塵甬道”的支線，或許能通往更接近地面的區域，甚至直接連線到主網路。
“走地下，雖然慢，但比地上安全。”黃一夢做出決定，“休整結束。狄墨，收起陣法。我們沿著南邊那條通道探索，嘗試找到‘星塵甬道’的主幹，前往古陣丘方向。如果不行，再考慮從相對安全的區域回到地面。”
“明白！”
片刻後，石窟內的陣法光芒熄滅，材料被狄墨小心回收。一行人整理行裝，在星煞的引路下，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南邊那條黑暗幽深的通道之中。
通道曲折，時而寬闊，時而狹窄，有時需要涉過冰冷的地下暗河，有時需要攀爬陡峭的巖壁。但正如孫虎所說，整體趨勢是在向上，並且周圍巖壁上星辰塵埃的沉積越來越明顯，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鑲嵌在巖壁中的、散發著微弱星光的奇異礦石碎片。
走了約莫大半天，前方通道豁然開朗，連線到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
這個空間廣闊得超乎想象，一眼望不到邊際，高度也至少有數百丈。頂部並非岩石，而是由無數巨大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簇構成，如同倒懸的星空，照亮了整個空間。地面崎嶇不平，佈滿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坑窪，但依稀能看到一些人工修整過的平坦路徑痕跡，延伸向遠方。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星辰能量，雖然依舊混亂，但比碎星荒原地面平和許多。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這片地下空間的“天空”中，懸浮著一條條由稀疏星塵構成的、如同河流般緩緩流淌的銀色光帶，蜿蜒曲折，貫通遠方。
“這……這就是‘星塵甬道’？”方澈仰頭望著那壯觀的景象，喃喃自語，“不，這應該是一條主甬道！規模遠比我想象的宏大！”
“好地方啊！”狄墨眼睛放光，盯著頂部那些發光晶簇和空中流淌的星塵光帶，“這些可都是上好的佈陣和煉器材料！可惜不好採集……不然就發財了……”
“別光想著發財。”孫虎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這裡視野開闊，但也意味著更容易暴露。“這裡能量充沛，也可能孕育一些地底生物或者吸引其他東西。小心點。”
黃一夢感受著空氣中活躍的星辰能量，體內《寰宇星神道》自動緩緩運轉，吸收煉化，傷勢恢復的速度都加快了一絲。她展開破空星晷，指標在快速旋轉幾圈後，穩定地指向了這條巨大甬道的一個方向。
“這個方向……與前往古陣丘的方位大致吻合。”黃一夢判斷道，“看來我們運氣不錯，找到主甬道了。沿著星塵光帶流淌的方向走，應該能抵達更接近目標區域的位置。”
有了明確的方向和相對安全的環境，眾人精神一振。
“出發！儘快離開荒原核心區域，返回斷星堡！”黃一夢一聲令下，隊伍沿著古老的星塵甬道，向著未知的前方，快速行進。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那處臨時石窟大約一個時辰後。
一道模糊的、由幽藍與黑暗星光構成的修長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石窟之中。
它“看”著地面上殘留的、幾乎微不可察的陣法痕跡和氣息，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沒有任何表情。
它抬起那隻已經恢復了些許、但仍顯虛幻的右臂，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圈微弱的幽藍漣漪盪開，如同水波般掃過整個石窟。
漣漪中，隱約映照出不久前三道相互扶持、倉促逃離的狼狽身影，以及一隻警惕的星狼。
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星軌原冊和時光星核的獨特波動。
幽藍身影靜立了片刻。
然後，它緩緩轉身，面向黃一夢等人離開的南邊通道。
“找到……你們了……”
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吐信，在空蕩的石窟中，一閃而逝。
它的身影，也隨之淡化，如同融入陰影，向著通道方向，“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