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塔小比的氣氛,隨著輪次的深入,非但沒有冷卻,反而愈發熾熱,如同被不斷添柴的爐火。
黃一夢一指破體修,一握湮滅魏明全力一擊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速傳開。
現在,幾乎沒人再把她視作單純的“丹仙子”,而是將其看作本屆小比元嬰期最危險的“黑馬”之一,實力深不可測,手段詭譎難防。
“聽說了嗎?那個黃一夢,根本不是靠丹藥堆上去的!她那法力,邪門得很!”
“魏明師兄在她手底下連一招都沒撐過去!丹鼎峰這次臉丟大了!”
“何止是沒撐過去,是連人家的衣角都沒碰到,攻擊就被莫名其妙地抹掉了!這怎麼打?”
“我看啊,這次小比元嬰期的頭名,說不定真有懸念了……”
“噓!小聲點,冷鋒師兄看過來了!”
議論聲中,黃一夢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每天準時出現在演武星界,打完比賽就走,絕不多留一刻。彷彿那些令人瞠目結舌的戰績,與她毫無關係。
但她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成分變得更加複雜。
敬畏有之,忌憚有之,好奇有之,當然,也少不了愈發濃烈的敵意。尤其是來自丹鼎峰弟子和某些明顯與冷鋒、嚴嵩關係密切之人,那眼神幾乎能剜下肉來。
“看來是裝不下去了。”黃一夢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她本就沒打算一直扮豬,之前低調只是為了減少麻煩,方便悶聲發財。
如今實力到了,再裝下去就是矯情,反而容易讓人看輕。適當展露肌肉,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騷擾——當然,也可能招來更狠的豺狼。
她不在乎。豺狼來了,有獵槍。她現在獵槍不少,正愁沒地方試靶子。
小比進入三十二強爭奪戰。到了這個階段,剩下的無一庸手,最差也是元嬰五層,元嬰後期修士也開始頻繁出現。
抽籤儀式變得更加引人注目,每一次對陣名單的公佈,都能引起一陣騷動。
黃一夢平靜地站在人群中,聽著執事念出一個個名字和對陣。
“甲字三號擂臺,冷鋒,對陣,劉莽。”
“乙字一號擂臺,趙乾,對陣,孫衍。”(黃一夢眉頭微挑,這倆盟友碰上了?)
“丙字五號擂臺,黃一夢,對陣……”
執事的聲音頓了頓,似乎確認了一下玉簡,才繼續念道:“……對陣,厲血屠。”
名字念出,臺下瞬間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響亮的議論聲!
“厲血屠?!是那個‘血手人屠’厲血屠?他不是一直在外執行獵殺任務嗎?甚麼時候回來的?”
“完了完了,黃師姐這下危險了!厲血屠可是元嬰七層巔峰,而且殺性極重,出手非死即殘!”
“聽說他修煉的是某種邪異的血道功法,能吸人精血壯大己身,同階之中罕逢敵手!”
“這抽籤……未免也太巧了吧?三十二強就碰上這種煞星?”
“巧?嘿嘿,我看未必……”
黃一夢眼神微眯,看向不遠處。
那裡,一個身穿暗紅色勁裝,身材高大,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血腥氣的漢子,正用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那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貪婪,彷彿在看一盤美味佳餚。
與此同時,黃一夢敏銳地察覺到,高臺之上,負責抽籤事宜的一名刑律殿執事(不是嚴嵩,但黃一夢記得此人與嚴嵩走得頗近),以及觀眾席中丹鼎峰吳副峰主等人,臉上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呵。”黃一夢心中冷笑一聲,“果然來了。”
她都不用動用“天命機緣冊”去算,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抽籤絕對被人動了手腳。
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讓這個明顯是殺坯的厲血屠,在擂臺上“失手”重創甚至廢了她。就算不能直接殺死,毀其道基,也足以斷送她的前途。
“真是……毫無新意。”黃一夢撇撇嘴,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表示鄙視。不過,鄙視歸鄙視,她並不會輕視對手。
這個厲血屠,氣息凝實,煞氣沖天,顯然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實戰經驗恐怕極其豐富,遠非魏明那種嗑藥上來的水貨可比。
“黃師妹,小心。
”趙乾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色凝重,“這厲血屠不好對付,他修煉的《血煞魔功》極為歹毒,能汙人法寶,蝕人法力,尤其擅長近身搏殺,他的‘血煞掌’中者精血枯竭,極其難纏。而且……此人似乎與嚴嵩有些往來。”
旁邊的孫衍也點了點頭,低聲道:“我聽說,他昨天還和丹鼎峰的人一起喝過酒。”
“多謝二位師兄提醒。”黃一夢笑了笑,神色依舊輕鬆,“我會注意的。”
見她這副模樣,趙乾和孫衍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他們知道這位黃師妹主意極正,實力也深不見底,但厲血屠的兇名實在太盛,由不得他們不擔心。
林瑤也擠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擔憂:“一夢姐姐,那個大個子看起來好可怕,你要不……認輸吧?反正進入三十二強已經很厲害了!”她是真心替黃一夢著想。
黃一夢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傻丫頭,修行之路,哪有遇強則退的道理。放心吧,你姐姐我……皮厚得很。”
她這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一些人聽到。頓時,有人露出敬佩之色,有人覺得她不自量力,而那厲血屠更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皮厚?嘿嘿,老子最喜歡剝皮了!” 厲血屠的聲音沙啞難聽,如同砂紙摩擦。
黃一夢懶得理他,直接無視。
抽籤結束,比賽即將開始。黃一夢走向丙字五號擂臺,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目光復雜地注視著她。有同情,有期待,有幸災樂禍,也有純粹看熱鬧的。
擂臺上,厲血屠早已等候多時,他扭動著脖子,發出咔咔的骨響,猩紅的舌頭不時舔過嘴唇,那副姿態,儼然已將黃一夢視作囊中之物。
裁判是一名面容古板的老者,有著元嬰巔峰的修為,他看了看雙方,沉聲道:“比賽規則,不得故意致死致殘,一方認輸、失去戰鬥力或跌落擂臺即為敗。開始!”
話音未落,厲血屠周身血光暴漲!
濃郁的血腥氣瞬間瀰漫整個擂臺,甚至讓擂臺周圍的防護光罩都泛起了漣漪。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個血人,雙掌變得殷紅如血,帶著刺鼻的腥風,如同兩道血色閃電,直撲黃一夢!
“血煞掌!一上來就是殺招!”
“好快的速度!好凶戾的氣勢!”
“黃一夢危險了!”
臺下驚呼四起。
面對這迅若奔雷的撲殺,黃一夢卻沒有像之前那樣選擇閃避或硬接。她腳下《星痕步》展開,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雙手結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
“現在才想躲?晚了!”厲血屠獰笑,速度再增三分,血掌眼看就要印在黃一夢胸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黃一夢結印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並非強大的能量衝擊,而是一道道細微如塵,閃爍著暗淡星輝,卻又帶著死寂氣息的“流沙”,憑空出現,瞬間佈滿了她身前的空間。
這些“流沙”細看之下,竟是由無數微小的星辰光點和寂滅符文構成!
厲血屠的血掌毫無花哨地轟入了這片“星沙”之中。
預想中的能量碰撞爆炸並未發生。
那足以腐蝕金鐵、汙穢法寶的血煞掌力,在接觸到“星沙”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驟降,並且其蘊含的狂暴血煞能量,竟被那些微小的寂滅符文迅速分解、吞噬、湮滅!
厲血屠只覺得自己的掌力像是打進了無邊無際、又能消融一切的流沙沼澤,不僅前進困難,連掌力都在飛速流失!
“甚麼鬼東西?!”他臉色一變,想要抽身後退。
但黃一夢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寂滅星沙,縛!”
她輕喝一聲,那瀰漫的星沙驟然收攏,如同擁有生命般,順著厲血屠的手臂向上纏繞,瞬間將他大半個身子包裹在內!
厲血屠怒吼連連,周身血光瘋狂衝擊,試圖震散這些詭異的沙子。但那星沙看似鬆散,實則蘊含著強大的寂滅之力和星辰引力,堅韌無比,並且不斷消磨著他的護體血罡和法力。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黑洞吸附著,動作變得無比遲滯,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給老子破!”厲血屠雙眼赤紅,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身上血光再次大盛,強行撐開了一絲縫隙。
然而,就在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黃一夢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側後方,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極致的幽暗星芒凝聚,帶著洞穿一切的鋒芒與終結萬物的死寂,無聲無息地點向他的後心要害!
碎星指·寂滅變!
這一指,快!準!狠!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
厲血屠渾身汗毛倒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他拼命想要轉身格擋,但被星沙束縛,動作慢了何止一拍!
“我認……”他想要認輸。
可黃一夢的指風,已然觸及了他的護體血罡。
“噗嗤!”
如同熱刀切牛油,那層凝實的血罡應聲而破。指尖蘊含的寂滅之力瞬間透體而入!
厲血屠的身體猛地一僵,那聲“輸”字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他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他感覺自己的生機、法力,甚至神魂,都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快速吞噬、湮滅!
黃一夢一指即收,飄然後退。那纏繞著厲血屠的星沙也瞬間消散於無形。
厲血屠保持著轉身的姿勢,僵立原地,數息之後,才“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擂臺上,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雖然沒死,但一身血道修為,已然被那縷寂滅之力廢掉了七七八八,沒有數年苦功和天材地寶,絕難恢復。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的逆轉驚呆了。
從厲血屠暴起發難,到黃一夢以詭異星沙束縛,再到那石破天驚的一指廢掉對手……整個過程不過十息不到!
原本被認為是一場苦戰,甚至可能一邊倒的被虐殺,結果卻以黃一夢的絕對碾壓而告終!
“承讓。”黃一夢對著裁判和臺下眾人拱了拱手,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語氣,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裁判老者深深地看了黃一夢一眼,這才宣佈:“黃一夢,勝!”
臺下沉寂了片刻,終於爆發出震天的喧譁!
“贏了?!就這麼贏了?!”
“那是甚麼沙子?竟然連厲血屠的血煞功都能剋制?”
“還有最後那一指……我隔著防護罩都感覺神魂發冷!”
“這黃一夢……她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厲血屠……算是廢了吧?黃師姐下手……可真黑啊!”
“黑?要不是她實力強,現在廢掉的就是她了!對付這種想下死手的人,就該這樣!”
趙乾、孫衍、林瑤等人則是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興奮之色。黃一夢的實力,再次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高臺上,那名動了手腳的刑律殿執事和丹鼎峰吳副峰主,臉色則是難看至極。他們本想借刀殺人,沒想到這把“刀”不僅沒傷到人,反而把自己給崩斷了!
冷鋒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附近,他看著擂臺上淡然獨立的黃一夢,眼神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黃一夢展現出的實力和那詭異的“寂滅”屬性,讓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