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茶會之後,黃一夢的名字在星塔中高層之間,算是徹底掛上了號。
不再是那個靠著“運氣”和“被英雄救美”才引人注目的新人,而是憑藉一手神乎其技的煉丹術,硬生生砸開了圈子的“潛力股”。
當然,伴隨名聲而來的,是更多的關注、試探,以及……明槍暗箭。
星塔小比的日子,日益臨近。整個星塔都瀰漫著一股緊張而熱烈的氣氛。十年一度的盛事,是底層弟子魚躍龍門的機會,也是各方勢力展示肌肉、重新排座的舞臺。
黃一夢自然也報名參加了元嬰期的比試。
她沒指望靠這個揚名立萬(畢竟她現在已經夠“揚名”了),主要是想檢驗一下自己這幾個月“閉關”的成果,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再撈點“外快”,比如某些不開眼傢伙的儲物袋甚麼的。
小比採取淘汰制,抽籤決定對手。比賽場地設在星塔內部的“演武星界”,這是一處被大能開闢出的獨立空間,內部有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擂臺,足以同時容納數千場比試。
比賽第一天,人山人海。
黃一夢抽到的第一個對手,是一名元嬰四層的體修,來自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對方一看對手是最近風頭正勁的“丹仙子”(黃一夢:……),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神色。
“黃師姐,請指教!”體修漢子抱拳,聲如洪鐘。
“好說好說。”黃一夢笑眯眯地回禮。
比賽開始。
體修漢子怒吼一聲,周身肌肉虯結,古銅色的面板泛起金屬光澤,如同蠻牛般衝向黃一夢,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黃一夢甚至沒動用寂滅星沙劍域,只是腳下《星痕步》微微一錯,如同鬼魅般繞到對方側後方,然後伸出纖纖玉指,對著那壯漢的護體罡氣輕輕一戳。
啵~
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一個肥皂泡。那體修漢子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臉上滿是茫然。
他感覺自己的法力運轉瞬間停滯,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承讓。”黃一夢收回手指,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
裁判愣了好幾息,才宣佈黃一夢獲勝。
臺下觀眾一片譁然!
“發……發生了甚麼?”
“她就點了一下?就贏了?”
“那體修是託吧?演得也太假了!”
“假個屁!你沒看見他護體罡氣都碎了嗎?那是被一股極其凝聚的力量瞬間擊破要害!”
“這黃一夢……實力這麼強?!”
原本很多人以為黃一夢只是煉丹厲害,實戰未必如何,畢竟她修為才元嬰四層。可這輕描淡寫的一指,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那是對力量何等精妙的掌控?!
黃一夢在一片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悠然下場。深藏功與名?不,她只是覺得,對付這種級別的對手,動用劍域或者雷印,純屬浪費表情,跟用高射炮打蚊子沒啥區別。
接下來的幾輪比賽,黃一夢幾乎都是如此。無論對手是法修、劍修還是其他偏門修士,她總能以最省力、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迅速結束戰鬥。
有時是看似隨意的一指,有時是幾道刁鑽的寂滅星芒,有時甚至只是用身法把對方繞暈,讓其自己跳出擂臺。
她的表現,成功吸引了更多關注,也讓她“黑馬”的呼聲越來越高。
當然,也引來了更多的敵意。
“哼,不過是仗著身法詭異和那股怪力取巧罷了!遇到真正的強者,她必敗無疑!”這是某些酸葡萄心理的弟子。
“此女手段詭異,不可小覷。”這是比較謹慎的對手。
“她的法力屬性……似乎與傳聞中的星辰之力不太一樣,帶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寂滅感……”這是感知敏銳的高手。
黃一夢對此一概不理。她樂得清閒,每天打完自己的比賽就溜回洞府,繼續吸收星辰本源,研究新招式,偶爾透過狄墨瞭解外面的動向。
從狄墨帶回的訊息看,外面的“風浪”果然不小。
首先,是關於那枚“留影貝”的。 魏明那個蠢貨果然沒讓她失望!
他不知道透過甚麼渠道,將那模糊影像的複製品“不小心”洩露了出去,雖然沒有直接點名道姓,但“刑律殿執事”、“幽冥”、“交易”這幾個關鍵詞,已經足夠引起軒然大波!
據說韓長老已經親自過問,責令刑律殿內部自查,嚴嵩這幾天焦頭爛額,臉色黑得能當墨汁用。
“幹得漂亮,魏師兄!回頭有機會再給你發個‘最佳助攻獎’!”黃一夢對此表示喜聞樂見。
其次,是關於丹鼎峰的。
他們在小比上的表現中規中矩,靠著新研製的幾種丹藥(效果確實不錯,但跟黃一夢的“寂滅星辰丹”雛形比起來還是差了點意思),倒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但他們似乎將更多精力放在了場外——頻繁接觸一些有潛力的散修和小家族弟子,試圖招攬。
而且,黃一夢敏銳地察覺到,有幾場她的比賽,丹鼎峰的弟子看得格外“認真”,眼神不善。
“這是想摸我的底?還是想在比賽中給我安排點‘驚喜’?”黃一夢嗤笑,“儘管放馬過來,正好給我枯燥的比賽增加點樂趣。”
最後,是關於冷鋒的。
他作為元嬰後期的種子選手,前面的比賽自然也是一路碾壓,劍意更加冰冷凌厲,幾乎沒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三招。
但他看黃一夢的眼神,卻越來越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寒。那是一種將殺意壓抑到極致,如同暴風雨前死寂的平靜。
黃一夢知道,這傢伙肯定在憋大招。說不定就在等著在後面的比賽中,找個機會“失手”重創她,或者用其他甚麼陰損手段。
“想報仇?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黃一夢絲毫不懼,甚至有點期待。她也很想知道,現在全力以赴的自己,對上實力大進的冷鋒,究竟孰強孰弱。
小比進行到中期,參賽者只剩下不到百人,幾乎都是元嬰中期以上的精英。
這一天,黃一夢迎來了一個“熟人”對手。
擂臺上,魏明手持一柄火焰繚繞的長劍,臉色陰沉地盯著黃一夢。
他運氣不錯,前面幾輪沒遇到太強的對手,也磕磕絆絆闖進了這一輪。沒想到,抽籤結果出來,對手竟然是黃一夢!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尤其是想到之前坊市被戲耍、茶會上被當眾打臉,魏明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黃一夢!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丹鼎峰不是你能招惹的!”魏明厲喝一聲,長劍揮動,漫天火鴉如同流星火雨般朝著黃一夢撲去!聲勢浩大,引得臺下陣陣驚呼。
然而,面對這看似兇猛的攻擊,黃一夢卻嘆了口氣。
“魏師兄,你這火……虛浮不定,華而不實,一看就是丹藥嗑多了,根基不穩啊。”她甚至懶得動用身法,只是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一道無形的、帶著寂滅氣息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漫天呼嘯的火鴉,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火焰瞬間黯淡、縮小,最後竟然……熄滅了!
不是被擊散,而是彷彿其中的“生機”和“能量”被直接抹除,歸於寂滅!
整個擂臺,只剩下零星幾點火星飄落,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魏明舉著劍,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驚愕,再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臺下死寂一片。
這是甚麼手段?!聞所未聞!
黃一夢看著呆若木雞的魏明,好心提醒道:“魏師兄,還打嗎?不打我下去了?”
魏明猛地回過神,羞憤交加,怒吼一聲,不管不顧地催動全部法力,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劍罡,如同瘋狗般撲向黃一夢!他徹底失去理智了!
“唉,何必呢。”黃一夢搖了搖頭,這次連響指都懶得打了。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撲來的火焰劍罡,輕輕一握。
嗡——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那片空間。
氣勢洶洶的火焰劍罡,在距離黃一夢不到三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驟然停滯!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那凝實的劍罡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從頭開始,寸寸碎裂、湮滅,化為最原始的靈氣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幾個呼吸間,那足以威脅元嬰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
魏明因為法力反噬,噴出一口鮮血,癱軟在地,看著黃一夢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怪物。
裁判再次延遲了數息,才聲音乾澀地宣佈:“黃一夢,勝。”
這一次,臺下沒有譁然,只有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看黃一夢的目光,都徹底變了。如果說之前的勝利還能用“取巧”、“身法詭異”來解釋,那麼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握,直接湮滅元嬰中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場景,則赤裸裸地展現了絕對的實力碾壓!
這女人,根本不是甚麼靠煉丹出名的“丹仙子”,她是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怪物!
黃一夢在一片敬畏、恐懼、複雜的目光中,緩緩走下擂臺。
她知道,經過這一戰,她算是徹底坐實了“黑馬”之名,也把丹鼎峰和某些人的臉打得啪啪響。
“看來,想低調是不行了。”她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