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夢在坊市硬剛丹鼎峰和刑律殿,最後被韓長老保下的訊息,如同在平靜(並不)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激起的漣漪遠超她自己的預料。
原本,她只是一個有些運氣、修為尚可的新晉巡星使。冷鋒事件讓她多了點“英雄救美”(?)背景板的光環。
但現在,她徹底走到了臺前,成了一個備受爭議的焦點人物。
支持者(主要是買過她丹藥、得了實惠的底層弟子和部分散修)認為她技藝高超,不畏強權,是散修煉丹師的楷模,甚至私下給她起了個“丹仙子”(黃一夢本人表示:土掉渣了,謝謝)的外號。
反對者(主要是丹鼎峰及其附屬勢力,以及嚴嵩一系的人)則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認為她破壞規矩,挑釁權威,其丹藥來源可疑,背後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中立派(如趙乾、林瑤等與黃一夢相熟,以及大部分持觀望態度的修士)則心情複雜。他們欣賞黃一夢的能力和膽色,但也擔憂她如此高調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星塔內部的派系鬥爭,因為這顆“小石子”的投入,似乎有激化的趨勢。巡星殿與丹鼎峰、刑律殿之間本就微妙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張。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黃一夢,在回到洞府後,卻異常平靜。
她沒有再出去售賣丹藥,也沒有任何其他引人注目的舉動。她彷彿又變回了那個低調修煉的普通弟子,每日除了必要的吐納,便是研究那團星辰本源,以及整理從冷鋒那裡得來的情報。
她知道,韓長老那句“藏鋒斂鍔”是提醒,也是警告。在擁有絕對實力之前,過度的鋒芒只會成為眾矢之的。暫時的蟄伏,是為了更好的爆發。
她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吸收星辰本源上。
隨著一絲絲精純的星辰之力融入元嬰,她的修為穩步向著元嬰四層中期推進,寂滅星辰元嬰愈發凝實璀璨,對《寰宇星神道》的理解也越發深刻。
那絲平衡掉的“歸墟”死寂之氣,如同最深沉的黑夜,襯托得星辰更加耀眼,也讓她的寂滅之意帶上了某種亙古不變的韻味。
同時,她開始著手研究那枚記錄著《玄冰劍煞》的玉簡。
她並非要轉修此法,而是為了知己知彼。冷鋒是幽冥星尊的重要棋子,瞭解他的功法路數,對未來可能面對的幽冥星一脈敵人至關重要。
“極寒劍意,煞氣凝冰……路子挺野,可惜遇上了我。”黃一夢參悟著玉簡中的內容,與自己融合了星辰與寂滅的道路相互印證,竟也有不少收穫,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
就在她潛心修煉,外界關於她的議論稍稍平息一些時,一個訊息如同驚雷般再次炸響——
冷鋒,醒了!
這位昏迷了數日,被塑造成“捨己救人”英雄的巡星使,終於在醫療堂長老的全力救治下,恢復了意識!
訊息傳開,頓時吸引了無數目光。
大家都想知道,這位“英雄”醒來後,會如何講述寒潭之下的經歷?會對“拯救”了的黃一夢是甚麼態度?更重要的是,他在那破碎空間裡,究竟得到了甚麼?
黃一夢在洞府中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用寂滅星沙練習微雕(試圖把一顆沙子雕成破空星晷的樣子,結果失敗了)。
她動作一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終於醒了?比我想象的能睡啊。”她放下手裡那顆被雕得奇形怪狀的星沙,拍了拍手,“也好,正主醒了,這戲才能繼續唱下去。就是不知道,咱們的冷‘英雄’,有沒有準備好他的臺詞?”
她一點都不擔心冷鋒會揭穿她。
首先,冷鋒沒有證據。當時空間崩塌,除了她塞進冷鋒頭髮裡的那枚簡陋留影符(估計早就在空間亂流裡毀了),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當時的具體情況。而留影符就算僥倖留存,記錄下的也只會是黃一夢想讓人看到的“真相”。
其次,冷鋒丟不起那個人。他一個元嬰後期,被一個元嬰三層(當時)反殺、扒光、還成了對方塑造英雄形象的墊腳石,這種奇恥大辱,以他高傲陰冷的性子,怎麼可能公之於眾?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黃一夢手裡還捏著從冷鋒那裡得到的、關於幽冥星一脈的隱秘情報。這可是能要命的東西。冷鋒只要不傻,就知道亂說話的後果。
所以,黃一夢篤定,冷鋒醒來後,不僅不會揭穿她,反而很可能要打落牙齒和血吞,繼續把這場“英雄戲”演下去!
果然,如同印證她的猜測一般,很快就有訊息從醫療堂傳出:
冷鋒師兄甦醒後,身體依舊虛弱,但面對前來探望的同門和執事,他對自己“捨身救人”的壯舉表現得十分“謙遜”,只說“同門之間,理應互相扶持”,對於寒潭下的具體經歷,則以“傷勢未愈,記憶模糊”為由,含糊帶過。對於黃一夢,更是沒有表現出任何怨懟,反而叮囑她要“勤加修煉,莫要再輕易涉險”。
這番表現,完美符合了一個身受重傷、卻不居功自傲、關愛同門的英雄形象!頓時又為他贏得了一片讚譽。
“看看!甚麼叫格局!這就是格局!”
“冷鋒師兄真是我輩楷模!”
“黃師妹真是幸運,能得冷鋒師兄如此庇護!”
輿論再次一邊倒地讚揚冷鋒。
洞府內,黃一夢聽著狄墨從外面打探回來的訊息,笑得直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冷麵癱,沒想到你還有這演技!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她樂不可支,“這劇本接得,毫無違和感!看來你是打算把這啞巴虧吃到底了?”
她很清楚,冷鋒越是表現得“大度”和“失憶”,心裡對她的恨意恐怕就越深。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在等待時機,等待恢復實力,然後……一擊必殺!
“想玩潛伏?姐陪你玩!”黃一夢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就看誰先忍不住,誰先露出破綻!”
她不再關注外面的喧囂,繼續埋頭修煉和……搞錢。
雖然暫時不去坊市擺攤了,但丹藥的銷路不能斷。她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透過趙乾、林瑤等人,以及之前建立起來的一些可靠渠道,小批次、高品質地出貨。價格甚至比之前更高,但求購者依舊趨之若鶩。畢竟,極品丹藥的誘惑力太大了。
她的財富和貢獻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積累起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冷鋒的甦醒,似乎也刺激到了某些人。
這一日,黃一夢正在洞府內嘗試將一絲“歸墟”死寂之氣融入“寂滅雷矛”,試圖開發出新招式“歸墟雷印”,洞府的防禦禁制忽然被觸動了。
不是傳訊符,而是有人在外面直接叩關!
黃一夢眉頭一皺,收斂氣息,神識向外探去。
只見洞府外,站著一名身著刑律殿服飾、面容陌生的執事,其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冷峻的弟子。這三人的修為,赫然都是元嬰中期!
那執事面無表情,手持一枚刑律令牌,聲音冰冷地穿透禁制傳來:
“黃一夢巡使,奉刑律殿嚴嵩執事之令,請你前往刑律殿偏殿,協助調查……關於巡星使冷鋒於千幻水府重傷一事,尚有諸多疑點需要釐清。請即刻隨我等前往,不得有誤!”
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黃一夢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嚴嵩這條老狗,果然還是忍不住了!冷鋒剛醒,他就迫不及待地再次發難!而且這次,直接派了人來“請”,架勢十足!
看來,平靜的日子,到頭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臉上迅速切換成“疑惑”和“一絲不安”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衣袍,開啟了洞府禁制。
“不知執事有何要事?冷鋒師兄重傷之事,韓長老不是已有定論了嗎?”她“怯生生”地問道。
那刑律執事冷笑一聲:“韓長老日理萬機,或許有所疏漏。我刑律殿職責所在,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黃巡使,請吧!”
他身後的兩名弟子立刻上前一步,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黃一夢看著這架勢,知道今天不去是不行了。
她心中冷笑連連。
“也好,正好去看看,嚴嵩這老陰比,到底給我準備了甚麼‘驚喜’。”
她面上依舊維持著“忐忑”,點了點頭:“既然執事有令,弟子自當配合。”
說完,她便在那三名刑律殿修士的“護送”下,朝著刑律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好奇和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