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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幻海星砂,執念囚籠

2025-11-28 作者:1萬多個時辰的老書迷

四枚星鑰,四個心懷鬼胎的修士。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殺機在無聲中瀰漫、發酵。光頭大漢額角青筋跳動,握著銅錘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兇戾的目光在黃一夢和花袍男子身上來回掃視,顯然在評估先對誰下手更能立威。

水藍法袍女修指尖的冰藍符籙寒氣四溢,將她周身的地面都凝出了一層薄霜,她眼神冰冷,緊盯著光頭大漢,似乎認定他是最大的威脅。

而那花袍瘦小男子,依舊籠著雙手,“嘎吱嘎吱”的怪笑聲低不可聞,渾濁的眼珠卻滴溜溜轉動,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

黃一夢心念電轉。硬拼絕非上策,這三人沒一個善茬,尤其是那詭異的花袍男子,給她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必須破局!

就在光頭大漢似乎按捺不住,氣息即將爆發的剎那,黃一夢忽然開口,聲音清冷,打破了死寂:

“諸位,在此拼個你死我活,是否有欠考量?”

三人目光瞬間聚焦於她。

光頭大漢獰笑:“怎麼?小丫頭怕了?現在想求饒,晚了!”

水藍法袍女修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花袍男子則“嘎吱”一笑,饒有興致地看著黃一夢,彷彿在等她下文。

黃一夢面色不變,目光掃過通往第三層的光幕,淡淡道:“怕?談不上。只是覺得愚蠢。這星塔詭異,守序者言明‘一重一劫’。

我們連第三層是甚麼都未知,便在此自相殘殺,損耗實力。若第三層有更兇險的考驗,或者需要聯手方能透過,屆時力竭之人,豈不是任人魚肉?”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還是說,三位自信到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輕鬆闖過後面所有關卡,獨佔塔頂之物?”

這話如同冷水潑入滾油,讓光頭大漢和水藍法袍女修神色微變。他們都不是蠢人,只是被眼前的利益和緊張氣氛衝昏了頭。經黃一夢一點,立刻意識到其中的風險。

是啊,這才第二層,就出現了能完美複製自身戰力的鏡影,天知道第三層還有甚麼?現在打生打死,便宜了後面可能存在的危險,或者……旁邊看戲的漁翁?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瞥向那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花袍男子。

花袍男子“嘎吱”聲一頓,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沙啞開口:“小丫頭說得……有點道理。嘎吱……不如,我們先上去看看?各憑機緣嘛,嘎吱嘎吱……”

他這話看似附和,實則含糊,依舊沒放棄攪混水的意圖。

但經此一攪,剛才那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些許。

光頭大漢重重哼了一聲,雖未放下銅錘,但周身煞氣收斂了些,粗聲道:“那你說怎麼辦?”這話是對著黃一夢問的。

水藍法袍女修也微微蹙眉,看向黃一夢,雖未言語,但眼神中的審視意味更濃。

黃一夢心中稍定,知道暫時穩住了局面。她平靜道:“很簡單,各自持鑰,依次進入。至於順序……抽籤決定,全憑運氣,最為公平。進入之後,是合作還是各走各路,再行決定。如何?”

她這個提議,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因爭先而引發的直接衝突。

光頭大漢沉吟片刻,似乎覺得這辦法可行,至少表面公平。他看向水藍法袍女修和花袍男子。

水藍法袍女修微微頷首,算是預設。她自恃身份和實力,不願與這粗鄙大漢和詭異之徒在入口處糾纏。

花袍男子“嘎吱”怪笑:“好啊,抽籤,好玩,嘎吱。”

黃一夢也不廢話,直接從沉銀戒中取出四塊大小、材質完全相同的空白玉牌,背對三人,指尖星芒吞吐,迅速在其中三塊上刻下“一、二、三”的數字,另一塊空白。然後將其混入掌心,以神識擾亂,讓人無法探查。

“抽到數字者,按順序進入。空白者,最後。”她將四塊玉牌攤在掌心。

光頭大漢第一個上前,隨意抽了一塊,神識一掃,上面刻著個“二”。他撇撇嘴,沒說甚麼。

水藍法袍女修纖指一引,隔空攝走一塊,是“三”。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花袍男子笑嘻嘻地上前,手指在剩下兩塊玉牌上晃了晃,最後抽走一塊,是“一”。他發出滿意的“嘎吱”聲。

黃一夢拿起最後那塊空白的玉牌,面色如常。她本就不願第一個去探那未知的第三層,最後一個正合她意。

順序既定,緊張氣氛又散去不少。

花袍男子拿著刻有“一”的玉牌,走到銀色光幕前,回頭衝著三人“嘎吱”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然後毫不猶豫地將手中星鑰按向光幕。

星鑰與光幕接觸的剎那,銀光大放,將他整個人吞沒。光幕盪漾了幾下,恢復原狀。

片刻後,光頭大漢手持“二”字號玉牌,深吸一口氣,也舉著星鑰踏入光幕。

接著是水藍法袍女修。

待三人都進入後,黃一夢又等待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光幕後沒有傳來甚麼異常的動靜或慘叫,這才緩步上前,將手中空白玉牌收起,拿出屬於自己的那枚星鑰,輕輕按在光幕之上。

熟悉的傳送失重感傳來,比之前進入星塔時微弱許多。

眼前景物變幻,穩定下來時,她已身處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第三層,沒有宏偉的殿宇,沒有璀璨的星空。

眼前是一片無垠的、緩緩旋轉的星雲狀虛空。腳下是唯一一處實地,一塊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黑色石板,約莫十丈見方。石板邊緣,另外三人早已在此,皆是一臉凝重。

虛空之中,瀰漫著無數細碎如塵埃、閃爍著各色迷離光點的……砂礫?

這些“星砂”緩緩飄蕩,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搖曳的奇異波動。目光觸及它們,竟有種心神要被吸攝進去的錯覺。

“幻海星砂……”水藍法袍女修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忌憚,“能引動心魔,映照執念,編織幻境。想不到此地竟有如此之多!”

她話音剛落,異變再生!

只見虛空中飄蕩的星砂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加速旋轉,並向著四人所在的石板匯聚而來!星砂如同擁有生命,自動分成四股,分別將四人籠罩!

黃一夢只覺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變化!

不再是冰冷的星塔虛空,而是變成了一間熟悉的、充滿藥香的現代實驗室。穿著白大褂的同事笑著遞過來一份資料包告,窗外是車水馬龍的都市景象。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令人懷念。

一股強烈的倦怠感和“留下”的衝動,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修煉界的廝殺、算計、朝不保夕,與眼前這份安穩、熟悉、觸手可及的平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留下來吧……這裡才是你的歸宿……”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是幻境!

黃一夢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星丹雛形劇烈震顫,散發出清涼的星輝流遍全身,抵禦著那股沉淪的誘惑。星瞳全力運轉,眼前的“實驗室”景象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如同破碎的鏡面。

她能清晰感覺到,這幻境在挖掘她內心最深處的、對前世安穩生活的潛藏執念。若非她道心堅定,兩世為人神魂特殊,加之星丹雛形和星瞳護持,恐怕真會沉溺其中。

她艱難地扭頭,看向其他三人。

只見那光頭大漢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揮舞著銅錘對著空氣瘋狂砸擊,口中怒吼連連:“殺!殺!殺光你們!礦脈是老子的!誰敢搶!!”他顯然陷入了對資源、對力量的極端渴望與爭奪的幻境中。

那水藍法袍女修則是一臉驚恐,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身前那面水鏡光芒亂閃,映照出的卻是一張佈滿皺紋、蒼老不堪的面容。她尖聲叫道:“不!我的臉!我的青春!還給我!!”她對容貌與青春的執念,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最詭異的還是那花袍男子。他並未像其他兩人那樣失態,反而安靜地盤膝坐了下來,雙手依舊籠在袖中。

但他周身被濃郁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灰黑色星砂包裹,那些星砂不斷扭曲,隱約幻化出各種模糊的、痛苦的、掙扎的人臉輪廓,發出無聲的哀嚎。

花袍男子身體微微顫抖,那“嘎吱嘎吱”的磨牙聲變得急促而尖銳,彷彿在與某種極其可怕的東西對抗。他的執念,似乎與痛苦、死亡或者……吞噬有關?

四人皆被自身的執念幻境所困,情形各異。

黃一夢心知,必須儘快掙脫!這幻海星砂詭異無比,沉溺越久,恐怕越難脫身,甚至可能心神受損,道基動搖。

她集中全部意志,催動星丹雛形,識海中《星辰煉神術》的法訣自行流轉。她不再去強行“看破”幻境,而是將心神沉入那寂滅永恆的星辰劍意之中。

任他萬千幻象,我自一劍斬之!

“寂滅!”

她心中默唸,並指如劍,並非攻向外界,而是直指自身識海!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劍意,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在她識海中轟然爆發!

“咔嚓!”

彷彿有甚麼東西破碎了。眼前的實驗室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寸寸瓦解,消散無蹤。周圍再次變回那星砂旋轉的詭異虛空。

她成功掙脫了幻境,額間滲出細密冷汗,心神消耗巨大。

而另外三人,依舊深陷各自的執念囚籠,情況似乎還在惡化。

光頭大漢的攻勢愈發狂暴,但氣息開始紊亂;水藍法袍女修的尖叫帶上了哭腔,護體水鏡光芒急劇閃爍,似乎隨時可能崩潰;花袍男子周身的灰黑星砂更加濃郁,那些痛苦人臉輪廓愈發清晰……

黃一夢目光閃動。是趁機下手,除去潛在對手?還是……

她看了一眼那無盡旋轉的星砂虛空,以及更遠處,那隱約可見的、通往第四層的微弱光點。

“守序者說‘一重一劫’,但這幻境,似乎更偏向於心志考驗,而非直接廝殺……”她心中權衡利弊。

此時若動手,固然能減少競爭者,但也會徹底與這三人結成死仇,而且誰也不知道後面是否還需要藉助他人之力。更重要的是,她隱隱感覺,這星塔的考驗,似乎並非鼓勵純粹的殺戮。

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的目標是塔頂之物,而非在此與人死鬥。

她不再理會那三人,服下一顆潮汐回元丹,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同時,星瞳仔細觀察著這片星砂虛空,尋找著透過的線索,或者……那可能存在的,無需等待他人,獨自前往第四層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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