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內部的秩序,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一種無形卻絕對強大的規則之力維繫。李默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瀰漫全城的浩瀚帝威,不僅僅是一種氣息,更是一種活著的“律法”,任何試圖挑戰其權威的行為,都會引來毀滅性的打擊。
他並未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朝著城內看似最核心、人流也相對匯聚的區域走去。那裡並非中央巨塔的腳下——巨塔周圍是一片巨大的廣場,空曠無人,似乎被無形的力量隔絕,非到時機不得靠近——而是一片矗立著無數面巨大石碑的區域。
這些石碑高聳入雲,材質各異,有的如玉溫潤,有的如鐵冰冷,有的甚至如同活著的血肉,微微搏動。每一面石碑上都浮現著流動的文字與圖案,赫然是戰績榜!
榜單並非只有一個,而是根據不同標準劃分:總戰績榜、連勝榜、越階挑戰榜、斬殺榜……林林總總,不下數十個。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名字,後面跟著複雜的戰績資料。李默目光掃過,看到了許多熟悉或陌生的名號:“帝天”、“青詩”、“霸血”、“昊”、“凰虛道”、“輪迴王”、“混沌體”……這些名字大多高居前列,光芒璀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在所有榜單的最頂端,總戰績榜的魁首位置,卻是一個模糊的、不斷變幻的光影,沒有固定的名字,只有四個流轉的道文——唯一真王!
僅僅是凝視那四個字,李默便感到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俯瞰萬古輪迴的磅礴意志撲面而來,讓他的仙台都微微震顫。那不僅僅是榮譽,更像是一種“資格”,一種被這座帝城,或者說被那位築城的天帝所認可的、通往最終極道途的“資格”!
“哼,又來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李默轉頭,看到一位身著幽暗長袍、面容隱藏在兜帽下的身影,其氣息陰森,帶著濃郁的死亡法則,是一位來自冥土的強大傳承者。“盯著‘真王’之位?小子,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在‘血殺臺’上活過三場吧。”
李默神色平靜,並未動怒。他初來乍到,需要資訊。他看向那人,淡淡道:“初來此地,還請指教,何為血殺臺?帝城規則又如何?”
那冥土傳承者似乎有些意外李默的鎮定,嗤笑一聲,倒也難得地解釋道:“看在同為試煉者的份上,便告訴你這新人。帝城之內,嚴禁私鬥,違者,帝威鎮殺,形神俱滅。”他指了指天空,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但恩怨、排名、資源爭奪,總要解決。故而帝城設有三大擂臺:血殺臺,既分高下,也決生死,是解決死仇、爭奪重寶之地;爭霸臺,只分勝負,不傷性命,用於排名挑戰、磨礪己身,也是積累‘戰績點’的主要途徑;天驕臺,則是特定試煉或任務的考核之地。”
他指了指遠處那片隱約傳來能量轟鳴的區域:“那裡便是爭霸臺與血殺臺所在。至於戰績點,”他又指向另一片籠罩在氤氳光華中的建築群,“可在‘造化閣’兌換神兵、古經、仙藥,甚至參悟帝道法則的機會。也可進入‘悟道殿’,藉助時間流速差異進行閉關。”
“而最終,所有的一切,戰績、排名、實力,都是為了爭奪那‘唯一真王’的資格。據說,唯有真王,才能踏入中央的‘天帝塔’,獲得那位存在的最終傳承,擁有證道之基!” 冥土傳承者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狂熱,但很快又收斂,瞥了李默一眼,“規矩告訴你了,好自為之吧。這城裡,想吃掉你這等新人的‘餓狼’,可不在少數。”
說完,他便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不遠處的人流中。
李默消化著這些資訊,心中對帝城的運作模式有了清晰的認知。絕對的秩序之下,是更為赤裸裸的強者為尊!戰績點、排名、資源,一切都圍繞著“唯一真王”這個終極目標。
他感受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從暗處投來,帶著審視與貪婪,顯然將他當成了可以輕易拿捏的“新人肥羊”。李默眼神微冷,並未理會,他現在沒空處理這些雜魚。
他的注意力,被幾股突然降臨的、絲毫不加掩飾的強大氣息所吸引。
只見遠處空中,一道九色神光鋪路,昊帝子龍行虎步而來,面容冷峻,目光如電,直接掃向戰績榜最頂端的位置,戰意毫不掩飾。他的出現,引起了一片低呼,許多試煉者紛紛避讓。
幾乎同時,另一側,暗紅色的氣血狼煙沖天而起,霸體踏空而至,他看都沒看昊帝子,而是將充滿壓迫感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剛剛抵達不久的李默!嘴角咧開一個充滿野性的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果然沒死在星骸帶。” 霸體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轟隆隆傳來,“也好,省得我再去找。爭霸臺上,我會親手捏碎你每一根骨頭,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他顯然將李默奪得陣圖視為對其威嚴的挑釁。
李默尚未回應,又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霸體,你的對手是我。”
只見青詩仙子不知何時也已來到附近,她青裙飄曳,氣息空靈,擋在了霸體與李默之間,目光平靜地看著霸體。“李默道友與我結盟在先,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霸體瞳孔微縮,冷哼一聲,卻並未立刻發作。青詩仙子深不可測,他亦不願輕易樹此強敵。
昊帝子則淡淡地瞥了這邊一眼,語氣漠然:“恩怨情仇,皆可於擂臺之上了結。逞口舌之利,徒增笑耳。” 他的姿態高高在上,彷彿早已超脫了這些瑣碎的爭鬥,眼中只有那唯一的真王之位。
就在這時,李默心中再次一動,他感受到一股極其隱晦,卻讓他靈魂都感到刺痛的劍意。轉頭望去,只見那黑衣劍客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一座殿宇的飛簷上,懷抱鐵劍,依舊沉默,但他周身縈繞的劍意,卻比在星骸古戰場時更加純粹,更加危險。他似乎……也變得更強了。
還有那位青銅戰衣怪胎,遠遠地站在一座殘破的雕像下,如同磐石,對周圍的紛爭漠不關心,只是偶爾,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會掃過李默,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掃過李默身上那半張陣圖所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帝城之內,群雄匯聚,暗流湧動。舊敵,新盟,潛在的對手,神秘的規則……一切都指向了那唯一的頂點。
李默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因諸多強敵氣息而微微沸騰的賽亞人血液,以及那半張陣圖傳來的、渴望殺戮與征伐的悸動。他抬頭,望向那片轟鳴聲不斷的擂臺區域,眼中燃起了熊熊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