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著靈寶殺陣圖殘片傳遞出的那絲微弱卻堅定的牽引,李默如同暗夜中的孤星,劃破了葬神星骸帶的死寂與混亂。他並未原路返回,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偏僻、繞開主要追捕區域的路徑。新入門的陣道知識,在此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不再僅僅依靠舞空術的純粹速度,而是嘗試著將自身的氣,以剛剛領悟的基礎陣紋方式流轉於體外,形成一個簡陋卻有效的“御空陣”。這陣法雖不能增加極限速度,卻能讓他的飛行更加省力,對能量的運用更為精細,甚至能一定程度上藉助宇宙中游離的微弱能量流,如同順水行舟。同時,他偶爾會佈下幾個小小的“隱匿陣紋”或“誤導陣紋”於身後,雖不能完全遮蔽帝子級人物的追蹤,卻也足以干擾那些普通的搜尋者,為他爭取更多時間。
傷勢在持續的趕路與調息中進一步恢復,如今已好了八成。超級賽亞人全功率的狀態雖未輕易開啟,但常態下的氣息愈發沉凝,眼眸開闔間,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色陣紋虛影,那是初步融合陣道感悟的體現。
不知在虛無的星空中穿梭了多久,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稀疏暗淡的星辰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永恆的昏暗,彷彿進入了宇宙的邊荒,連時空的概念都變得模糊。唯有陣圖傳來的牽引感愈發清晰、強烈。
終於,在前方的黑暗中,一個輪廓開始顯現。
初始只是一個點,隨著距離拉近,迅速放大,直至充斥了整個視野!
那是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城池!
它並非建立在任何大陸或星辰之上,而是就那麼靜靜地、亙古地懸浮在宇宙的邊荒,彷彿自古便存在於彼端。城牆不知以何種材質鑄就,非金非石,呈現一種暗沉的青銅色,上面佈滿了無數斑駁的痕跡,有巨大的爪痕,有深不見底的劍孔,有被恐怖能量熔化的凹陷……每一道痕跡都流淌著歲月的氣息,訴說著難以想象的慘烈大戰。
城牆高聳,直入茫茫黑暗,看不到頂端,左右延伸,更是望不到邊際,彷彿隔斷了整片宇宙。一股浩瀚、威嚴、蒼涼、沉重的帝威,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城池的每一個角落瀰漫開來,籠罩著這片終極之地。在這股帝威之下,即便是聖王,也感到自身如同塵埃般渺小。
終極帝城!
傳說中神話時代某位無上天帝修築的最終試煉地,亦是帝路的終點與起點!
李默懸浮在帝城之外的虛空中,感受著那磅礴的帝氣,心中震撼莫名。與這股威嚴相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聖地、神朝,乃至生命禁區,都顯得小家子氣。這才是真正統御諸天、俯瞰萬古的格局!
靠近了看,更能感受到帝城的細節。城牆之上,隱約可見無數玄奧莫測的符文在緩緩流轉,時而幻化成仙神拱衛,時而演變為星河流轉。巨大的城門緊閉著,門扉上雕刻著日月星辰、花鳥魚蟲、先民祭祀的古老圖案,充滿了洪荒的氣息。
城門並非唯一入口。在城牆的不同高度,有著大大小小、或明或暗的入口,有的如同光幕,有的則是實實在在的門洞,不斷有各色流光從宇宙深處而來,投入那些入口之中。那些流光,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位走到此地的絕頂天驕,氣息最弱者也是聖王中期,其中不乏令李默都感到心悸的存在。
李默收斂氣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選擇了其中一個較為偏僻的、散發著青銅光澤的門洞飛去。
穿過門洞的瞬間,彷彿越過了一層無形的膜。外界那永恆的昏暗與死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
帝城內部,並非想象中的亭臺樓閣、市井繁華,而更像是一片被規劃到極致的廣袤世界。天空是柔和的明光,不見日月星辰。腳下是堅硬無比、烙印著淡淡道紋的青灰色石板,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遠處,有懸浮的山嶽,流淌著仙泉;有巍峨的宮殿群,寂靜無聲;有巨大的演武場,隱約傳來能量碰撞的轟鳴;更遠處,甚至能看到一片片被單獨劃分出來的區域,裡面環境各異,有的烈焰滔天,有的冰封萬里,顯然是不同的試煉之地。
空氣中瀰漫的精氣濃郁到化不開,比之外界任何洞天福地都要強上數倍,而且極其精純,稍一運轉功法,便有磅礴能量湧入體內。但與此同時,那股無處不在的帝威也更加清晰,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注視著城內的每一個角落,維持著某種絕對的規則。
李默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大波瀾。能抵達此地的,誰不是心高氣傲、見慣了風浪之輩?偶爾有幾道神識掃過,帶著審視、好奇,或者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但都很快收回。
他漫步在寬闊無比、足以讓巨獸奔跑的街道上,觀察著周圍。可以看到形貌各異的生靈:有籠罩在聖光中的神族,有妖氣沖天的古妖后裔,有氣血如龍的蠻族戰神,有死氣沉沉的冥土傳人,更有許多他從未見過的奇異種族。他們或獨行,或三兩成群,彼此之間都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時不時地望向帝城最中心的方向。那裡,矗立著一座無法形容其高大的巨塔,通體漆黑,彷彿連線著天與地,塔身繚繞著混沌氣,散發著最終極的誘惑與壓迫感。那裡,想必就是決定“唯一真王”的最終舞臺。
李默甚至看到了幾個“熟人”。
在一條交叉路口,他看到了渾身籠罩在混沌氣中的那道身影,正與一位背生三十六對光翼的神族強者對峙,氣氛緊張。不遠處,那位曾與他短暫交鋒的黑衣劍客,抱著生鏽的鐵劍,靠在一根石柱上,閉目養神,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還感應到了幾股更加隱晦,卻讓他體內賽亞人血液都微微躁動的氣息,隱藏在帝城的深處。那是足以與昊帝子、霸體媲美,甚至更強的存在!是古代怪胎中的王者,或者是某些不為人知的至高血脈傳承者。
“嗡……”
就在他仔細感知時,手中的陣圖殘片再次傳來一陣異常的波動,這次並非牽引,而是一種……共鳴?或者說,是某種被壓制、被挑釁的躁動?
李默順著感應望去,只見在遠處一座懸浮的仙闕露臺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周身流淌著朦朧的仙光,氣息空靈而超然。是青詩仙子。她似乎也剛剛抵達不久,正眺望著中央巨塔。然而,引起陣圖波動的並非是她,而是在她側後方,一位身著殘破青銅甲冑,沉默如石的身影——那位在星骸古戰場便已相識,深不可測的青銅戰衣怪胎。
此刻,那青銅戰衣怪胎似乎也心有所感,緩緩轉過頭,那雙飽經滄桑的眸子穿越重重空間,落在了李默的身上。他的目光在李默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儲物法器(陣圖在內)的位置頓了頓,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
但就在那目光交錯的剎那,李默清晰地感覺到,陣圖殘片傳遞出的並非友善的共鳴,而是一種近乎宿敵般的、冰冷的殺意與排斥!
這青銅戰衣怪胎,與靈寶天尊的傳承,或者說與這殺陣圖,有著某種未知的關聯?是敵是友?
李默心中一凜,對這帝城的複雜與危險有了更深的認識。這裡匯聚的,不僅僅是當世的天驕,更有來自不同時代、承載著不同因果的怪物。
他長吁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無論如何,他終於抵達了這裡。之前的逃亡、廝殺、感悟,都是為了在這最終之地,爭那一線證道之機。
而首先,他需要弄清楚這座帝城的……規則。